第116章(1 / 1)
第二日许祈安在院里晒太阳,许一一前些日子给抱了过来,现在正窝他怀里。昨日来的人依旧没走,方无疾去接待了,许祈安不想动,就躲后院里不出门。
方无疾特意给他穿了件能遮住脖颈的衣裳,捂得严严实实的,许祈安在太阳底下晒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松了衣裳,雪白的肌肤裸露出来,锁骨前一片狼藉,吻痕密密麻麻的。
自去年冬后,他身体状况差了很多,方无疾带着他一直在秦南养病,状态也还是时好时差,经常坐一会就躺,躺一会就睡,睡醒来精神恍惚一阵子。
这会儿他又眯了会,睁开眼瞧见有人朝自己走来,以为是方无疾,张开手要抱,然不知什么时候盖上来的毯子在这时滑了下去,许世清看到他脖颈那一片的情况,脸刷地一下黑了,好不容易寻到后院来,转身又要走。
蔡瓒连忙将许世清拉住,许世清破口大骂:“我非得弄死他!”
“好歹是弟媳,弟媳,”蔡瓒劝慰道,“平心静气,您不是心心念念要见小公子嘛,这会儿去找人算账又没见小公子了不是?”
许世清心里还是气,平息了很久,转身走去许祈安那边,又对蔡瓒道:“你去把蔺因喊来。”
蔡瓒也就下去了。
“昨晚就该豁了你大哥这条老命也得把人拖住,”许世清走近后又燃起火气来,“他禽兽吧。”
许世清连着骂了方无疾许久,许祈安思索了他们将人拖住得可能性,又道:“家里不是收了他的礼么?你拖住他我们就没法成完亲了。”
这还是许祈安第一次说家里这个词,许世清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小心翼翼问:“什么时候回家?”
“再过两月就回去。”许祈安也有些愧疚,头稍稍低了些。
“回来就行,”许世清道,“你要带他一起就一起,回去多住几天。”
“好。”
沈彦也在这时混了进来,他喝了些酒,踉踉跄跄地朝许祈安走去。
“我说了千味楼那个事就是个意外,”沈彦念念有词地说着,“我当初……”
他话没说完就被赶来的方无疾使眼色将人拖了下去,沈彦十分不服气,鬼嚎着什么,但早被拖回房间了,说的什么也没人听清。
姜瑾啐他,“活该。”
又不小心与姜瑜对上,两两冷哼一声,各自朝不同方向看去,余光中却偷偷瞥对方,都想现在去找许祈安又怕撞一起,于是就这么僵持着,等好不容易有了动作结果对方也一同动了。
意识到后两人一同冲刺,都想率先到达最后挤掉对方,就这么一路较着劲,然最后又是一同到的,气得继续互相冷哼。
姜瑾率先讥讽他道:“有些人被姑娘骗了身骗了心丢了职位毁了前途还对人家念念不忘,真不知道怎么不两两一起去死呢?”
“她就算有错你也不该去逼她跳湖自尽……”
“我说了我没逼过她!是她自导自演,”姜瑾声音尖锐起来,打断姜瑜的话,“你就信她不信我呗,这么信她那她跳湖怎么就没死呢?我真希望她溺死在湖里你也跟着殉情,你们死个干净最好了。”
两人又吵了起来,还分得出心换了个地方吵,没在许祈安那边闹。
他俩因这事吵了许多年,谁都调解不了,许祈安现在也没管了,任他们去。
方无疾又被另外的事缠了身,霍炳炎逮着这个空隙钻进来,跟许祈安笑意盈盈道:“今年春的时候伊玳和另一只母狼结合了,它们在雁城外生活,过个几年兴许会慢慢离开换新领地,你哪天想见它,就向雁城传信吧。”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许祈安也笑了起来,跟他说着话,恰巧此时几个小孩在院墙那边玩着小型花炮,许祈安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贾小二也混在其中,点燃花炮后,炸出一朵朵小烟花,孩子们围着唱童谣,好不热闹。
“其实我小时候做过一件很后悔的事,”虞菁韵推着杨怜绾过来,嘴角的笑有些勉强,“我同那群小孩一样,也喜欢玩这些东西,当我知道原料是火药而我刚好又能弄来火药时,我做了一个大胆且疯狂的决定。”
杨怜绾见她说了出来,狠狠揪紧了手心的帕子。
“我决心要靠自己炸出一朵全世界最大最美的烟花,”虞菁韵苦笑摇头,像是在否定当初自己的那个决定,“一个小孩能懂什么?她什么都不懂又自以为是,炸出的烟花一朵比一朵大,她一次比一次上瘾,最后一次在少有人烟的荒凉山头,直接爆炸了。”
许祈安静静地听着她说完。
“那可真美啊,爆炸的美让半边的天都绚烂了,这样的盛景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我又慌又喜,我还洋洋得意,我那时真是自以为是,也是真的疯狂。或许人应该安分守己,不该这样锋芒毕露又不懂收敛的,费这么大劲让所有人都为我所造出的盛景惊叹,满足了自己内心的虚荣,又阴差阳错害了那么多人,对不起。”
虞菁韵不断地向许祈安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造成的异象害了你,所有的天象之说都是人为的胡编乱造,他们可以说是福星,又可以说是祸水,全凭一张嘴。然天象也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对不起,是我对不起宁亲王府,对不起你。”
“错的到底是不是你?”许祈安反问她,特意停顿了会,又慢慢道,“如果异象不是你造成的,真是源于我,按你这个逻辑,错的便是我,我不该出生,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我对不起大家,也不配活着。”
“但我如果没半道病死的话,我会好好活着,没有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也会好好活着,”许祈安像是陈述一件小事那样轻松,温和地笑道,“你若一直陷在过往的这件事里,那真是显得我非常无情又自私呢。”
虞菁韵有些错愕,杨怜绾逐渐也松开了紧攥的手,释然般地笑了笑,“同样的逻辑,那便是我这双腿断得不合时宜。”
“阿姐……”虞菁韵时隔许多年再次听到杨怜绾提起她的腿,心揪了一下。
杨怜绾却是含笑地抬眸与许祈安对视着,“我这双腿都断了为什么还要活着呢?为什么既要痛苦地活着又要将痛苦朝身边人倾倒?”
“阿韵她是为了哄我放的烟花,照这么说,过错的源头该是我才对。”
“阿姐。”虞菁韵又唤她,似乎是要反驳。
杨怜绾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前,制止住虞菁韵的话,自己缓缓道,“但我从今往后也会好好活,阿韵,你一个人陷过往里去吧。”
许祈安噗嗤笑了一声,刚好方无疾也过来了,他自觉张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窝方无疾怀里闭上眼。
许一一跟在方无疾脚边一路扒拉着,最后还是被隔绝在了房门外。
“喵。”
小猫的控诉声淹没在到来的夜色里,月亮又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树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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