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 / 3)
许祈安柳眉轻挑,笑意渐渐爬上眉梢:“我说乌医师缘何来寻我,竟是怕落了‘调解人’这个名号。”
乌落柔皱起了眉:“何故这般刺我。”
“抱歉。”许祈安敛了神色。
这可叫乌落柔好生没滋没味,她在一旁坐下,四指搭上了许祈安的手腕。
“多年前是我们情绪过了头,说出那些混账话,现如今大家都理智了许多,你也……”
乌落柔说着说着就顿住了,她凝住神,将身心都放在了诊脉上,不再分心他事了。
许祈安看她锁眉沉思,也对自己的情况明白了个大概。
他默不作声,盯着手腕出神。
“你这……”乌落柔表情凝重极了,欲言又止。
许祈安收回了手。
“不必和我说,”他虚靠在扶手上,又开始倦了,“随便开些药方,应付下他们。”
“再替我说一句,久闷宅院之中,易伤神,该多出去走走。”
“我为你施一次针,间隔半月再来,多少可缓解些。”乌落柔不太赞同。
“治标不治本,乌医师该比我更明了。”
这明显是一副无所谓,不上心的模样。
乌落柔攥紧了手,音量放到了最低:“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横竖你这条命也是用宁亲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数百号人的性命换来的,要是你就这么死了,这么多人的命可就白费了。”
大概是六七年前吧,这群人可不是这样对许祈安说的。
他们戳着许祈安的脊梁用尽全力将人往死里责骂与羞/辱。
说他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
说他一人毁了数万万人。
说他恶心龌蹉,罪恶至极。
说他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要他死在烂水沟里。
多久远的记忆啊,许祈安却记得比谁都清楚。
甚至能完美复刻那场画面。
他一度痛恨自己这般清晰的记忆,清晰地记着他们的一切神态与动作。
那是掩藏在无尽沼泽中的数双手,合力将许祈安拉进深渊。
许祈安用了许多年,都没能靠上岸。
“抱歉。”
两次了。
“谁要听你道歉?”乌落柔表情生硬,“说了不是责怪你,我们……”
“施针吧。”许祈安打断她的话。
乌落柔拿着针包的手颤了颤,手上紧了又松。
最终不再说话,替人施了针。
临走时,她道:“半月后我会再来。”
许祈安本不想答,但乌落柔立在原地不动,他只好半撑起身,秀发从肩头滑落。
“嗯。”应罢,许祈安拢好衣裳,施这一针弄得他更累了,只想躺下睡,只是乌落柔还没走,他想着尽些礼仪,还是要送送人。
“你别动了,”乌落柔嫌弃的语气中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别样情绪。
她收拾好工具,却见许祈安早已从床上起身,先她一步推开了门。
乌落柔挎上药箱,神色复杂。
在她走过人身旁时,许祈安轻声道了句慢走。
且弯腰俯身,向她行了一礼。
清香越过混浊的空气,拂过她的鼻尖,在人心底滑过不轻的痕迹。
乌落柔来时匆匆,去时脚步也不甚慌乱,她不再看许祈安,疾步走出去好远,却在拱门处停留住。
情不自禁地,乌落柔缓缓转头,看见那人撑靠在门口,俯身的动作就没变过。
她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只知道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自己心里不断淤积,几乎阻了自己的全部呼吸。
不想再看下去,乌落柔捏紧了药箱带,大踏步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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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祈安在出神。
他刚刚推门时,明明手上还有力的。
可现在想握住手时,突然就握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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