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风起(1 / 2)
那个穿着月白春衫的人,被圈在怀里,被宠得如浮云、如新雪、如蒙蒙一弯新月和融融一片日光。
和以前不一样了。
卫济州还记得最后一次见莫鹊辞。
那是五月里的一天,他得了信儿,知道在家躲了好几个月的莫鹊辞去恩师家拜年,便在回程的路上堵住了人。
莫家的仆从被他的人拦住,发着抖的莫鹊辞被他拉入一旁的小巷里抵在墙上,瑟瑟发着抖。
许是久病,也许是害怕,面如白纸般快要融化在江南府阴沉的烟雨里。泪盈满眼眶,要落不落,怯生生如一只任人把玩的兔子。
这是恐惧酿出的甜美果子。但只有被逼迫到绝路,这果子才会熟烂到最可口的程度。他抱着这样的期待放过了那天的莫鹊辞。
结果,这快要到嘴的果子就这样逃走了。
所以,他要抢回来不是最天经地义的事么?
卫济州立在坡上,远远开口道:“赵世子,好兴致啊。”
赵游山早已知晓此人的到来,却没分过去一个眼神,他不舍得将视线从小鹊儿脸上挪开,甚至在恼人的喊话声中慢悠悠为怀中人带上编好的花环。
余不惊倒是没忍住好奇,循声望去。严格意义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反派。
这一转头,看清余不惊的正脸,卫济州心中的嫉恨快要溢出来冲垮整座山头。
笑靥如花,果真是比大报恩寺外的桃花还要娇柔妍艳上几分。白肤粉颊,勾人采撷。
笑眼里闪着金玉的珠光似的,亮得让世人一眼便被吸引住。笑得微张的红唇似被吮过,饱满殷红,中间露一点贝齿,口中一点软红依稀可见,如他预想里熟烂的果实令人口舌生津。
自己双手捧着头顶那花柳烂漫的花环望向他,袒露出一双雪白的双臂也还不知情。
瞧瞧,装着一副不谙世事的妖精模样来故意勾他!和从前故作可怜的兔子一样!
胡二怎么敢谴责他强抢民男?他做的那些分明是因为莫鹊辞故意勾引他。别以为他不知道胡二的心思,表面义正辞严的样子,还不是也被勾走了魂,略过了两天就答应帮他捎东西。
可惜,他如今是中宫所出的嫡子,是将要继承皇位的真龙天子,胡二想等着捡他的破烂也不能够。就连赵游山,很快也什么都不是了。
这次的雪灾虽然没能把大皇子完全踩下去,但他已胜过其他皇子很多了,父皇说很快就立他为太子。
到时候,这个勾人的妖精会被锁在他的龙床……
余不惊看着看着,心中不禁涌上疑惑:反派的脸原来就是歪的么?
赵游山听此问,也看过去,差点失笑。
那人不知在想些什么,笑得一边嘴提起,邪气得紧,但加上细溜长的下巴,右下半张脸了缺一块儿似的,当真像个歪脸。
两人非但没理他,还交头接耳后又望着他取笑起来。
卫济州最厌这一举动,这让他想起了儿时的处境。见此沉下了脸,对跟着的侍从一使眼色,便要强行越过赵游山的人的阻拦往前走。
赵游山的侍从早已得了吩咐,不会对卫济州的人手下留情,当即动起手来。
赵府两个侍卫打卫济州的四个侍卫绰绰有余,还剩一人仍拦在卫济州身前。
卫济州脸色阴沉得厉害,冷冷道:“吾乃当朝三皇子,谁敢拦?”
无人应答,也无人理会他。拦他的那侍从张着胳挺着胸膛似一个木头桩子,动也不动。
卫济州风光了这两年,已许久没再尝到被人忽视的滋味了。他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回身抽出旁边侍从身上的剑来,就朝拦他的人胸口刺去。
那侍卫当即躲开,咬牙就想去夺剑。
“停手。”见侍卫举动出格了,可能事后会被追究,赵游山便喊住了侍卫的动作。
卫济州得意笑了,刚喊道:“赵世子——”随即手腕一痛,手中剑不由脱手,落在厚厚的草地上一声闷响。
赵游山将手中余下的一块石子扔至一旁,冷声道:“聒噪。”
卫济州咬碎了牙,赵游山欺他至此!今日就看看,到底——
忽的,后边有人喊叫着奔来。
来人少年模样,细眉白面,生得颇为文弱,奔跑几步的叫喊声却别样浑厚响亮,如打雷一般。
余不惊觉得有些熟悉。
只见那小少年上去便拉住卫济州的胳膊,道:“别生气呀,三哥。赵世子可不是个好摆弄的,他真敢打人啊。以前五哥骑他的马,不仅被他那鬼精的马过弯甩撞到柱子上,躺在地还清醒着的时候,就被赶来的赵世子一拳打昏过去。父皇最后也没说什么……”
余不惊回头看看赵游山。
赵游山了然,解释道:“那次是我刚从西北回来,我母亲不满我当时从家中逃走,害她被人非议许久,便当众让我把无锋送与眼馋的五皇子。我拒绝后她大发雷霆,在众人面前斥责我,皇上夹在中间拒绝不了也劝阻不得,许是想代我母亲向我赔罪,事后也并未追究我。”
余不惊想到他当时仅是小小少年,无权无势,被唯一至亲逼迫,在场无人偏袒他。不觉心疼起来,拉起赵游山的手送到脸边,亲了亲他的手背。
赵游山心暖暖一片,将人搂紧了些,道:“没事了。就是可怜了那五皇子,他脑子直,小时不懂事还挺霸道,本就眼馋无锋,听了我母亲的话等不及就骑了上去。我其实并未十分生气,打他是为了给我母亲看的。”
两人亲昵一番,另一边小少年的雷鸣却仍在持续:“三哥你别气了,就算你刚赈完灾回来,事情办得比大哥漂亮,还得了父皇的夸奖,天下人都景仰你,可赵世子就是不在意这些世俗的人呐!没法子。”
余不惊失笑。这话说的,不就是指着卫济州鼻子骂他装逼没人理么。
也没看清卫济州是个什么表情,反正他没继续在小少年面前再纠缠,拂袖而去了。
那小少年龇着一嘴小白牙眼巴巴朝他们挥手,余不惊便招手叫他过来了。
那小少年走到跟前,一屁股在他们身边坐下,仔细瞅了余不惊两眼,笑道:“你就是莫鹊辞?我小舅说你是个美人,果然漂亮,怪不得馋得三哥流口水。”
余不惊便问:“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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