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下场(1 / 2)
余不惊差点给赵游山鼓起掌来。
这段话完美骂了两个人,还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但楚子洲没法反驳,因为他是三皇子,而不是长公主口中胡首辅那阴沉卑贱的外甥。
楚子洲的脸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转而笑开:“表弟怕不是又在说胡话了,姑母日理万机,哪有空闲去管那些无关的人。”
“正是!你又给我胡诌些什么!”宣乐长公主指着赵游山鼻子骂道。
义正词严的样子让余不惊以为赵游山又是胡编乱造的,直到他清晰看见楚子洲眼底瞬间爆发又忍下的恨意。
楚子洲在赵游山说那事时还能一笑而过,可听到宣乐长公主真的忘却了此事时,他差点抑制不住杀心。
她竟然忘了?!
当年他不过是照常被克扣了早饭,腹中饥饿才导致宴上用餐仪态差了些,便被宣乐长公主用小半个赏花宴都能听到的声音讥讽了这段话,而后宴会还未结束,这话便已传得人尽皆知。
事后散宴上了马车,舅母便当着两位表弟的面给了他一巴掌,并罚他晚上不准吃饭。
而他的好母亲只顾一心念佛,毫不在意仆人看舅母脸色故意苛待他。只要她那时肯说出他父亲是谁,他还会是那样的境地么?所以,被认回后他便送她去了清贫的庵里,她下半辈子都可以好好念佛了。
民间多颂他舅舅怜贫惜弱,可对待自己的亲侄子却像瞎了一样,看不见他的瘦弱和破旧的衣衫,只会传他去书房问功课,某一点答不上来便用看“果真是野种”的眼神看他。
可是,他们都错了!他是龙种!龙子龙孙!一切都不一样了!
忘记了是吗?他会让他们想起来的。
“皇姐,游山纵有不是,回去训训他就好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也该给他留些面子才是。”最后竟是静宁长公主出言劝阻起来。
余不惊倒有些疑惑了,她不是和楚子洲一党的吗?怎么会帮赵游山说起话来。
但好在有她这句话从中调停,三楼的硝烟味略浅淡了些。
赵游山索性也不多留了,在这儿看马球赛简直扫兴,带着余不惊到了旁边的一座二层看台里。
这个看台上都是世家子弟,除了叶奉元、晁勇并另两个他不认识的人上前与赵游山打了招呼,其他十来个都规规矩矩向其行了完整的礼。
“世子,这便是那位?”有一清脆的声音问道。
余不惊看过去,是一矮个少年问的,形容格外纤细,好像是个……女孩子?
赵游山未理,摆摆手示意众人落座,带着余不惊在中央空出的两座上落座。
那矮少年被旁边一少年强拉着坐下,两眼直直盯着余不惊不放。
赵游山道:“许冉,再挪不开眼,我就帮你把那对招子挖出来。”
矮少年撇撇嘴,终于不敢再看了,其他偷偷看的人也赶紧收回目光。
旁边的叶奉元侧头冲余不惊解释道:“那是许老将军的孙女,打小就喜欢扮成男子跟着他哥混在我们中间玩儿。”又偷偷笑了两下,“就是初见那日,莫桓说的老赵不近女色,被贵女们看上设计偶遇几次就差点将人家打一顿的那贵女,就是她。”
赵游山拈起案上的一枇杷掷向叶奉元,叶奉元不得不后仰躲过,伸手接了,也成功离余不惊远了些。
赵游山凑近了余不惊解释道:“那时我四处游历,很少回京,许冉不识我身份,又好男子美色,围堵了我两次,我便教训了她一回。”
声音虽小,但看台也不大,众人都能听见这番细致的解释,心道流言竟不假?赵世子果真是被迷得不轻啊,竟独独对其无跋扈之姿。
少时,马球赛准备开始了,两支队伍分据场上左右两边,领头的分别是一壮汉与一少年。
“那是五皇子,酷爱蹴鞠。”
余不惊顺着赵游山所看的方向看去,五皇子竟是……那壮汉?许是蓄着胡须,看起来比赵游山要老上个十来岁。
“那另一队的领队是?”
叶奉元插嘴道:“是苑马寺一主簿的庶子,打小就爱骑马,今年虽才十五,但已在长公主的马球队里崭露头角了。”
马球赛已开始,余不惊见那少年领队身手灵活,在场上如蛟龙在海,矫健异常,竟比雄壮的五皇子先进一球。
赵游山见他看得目不转睛,便剥了枇杷喂他,待余不惊吃下吐出核来又伸着盘子接。如此吃了三四个,余不惊便推他手,说不吃了。
终于到了半场休息,余不惊的目光肯转向他了,赵游山正想同他说说小话,忽闻场中喧哗声起。
余不惊忙转头去看热闹,原是五皇子在场边堵住了那领队少年,板着脸搡了他一下,众人纷纷上去拦,这才没打起来。
此浪方歇,一波又起。
楼下有人喊道:“听闻莫鹊辞莫公子擅马术,不如下半场上场一试,让我等见识一番公子的风采。”
声音响彻整个看台区,顿时周边嗡嗡声四起,似是在同身边人讨论此莫公子是何人。
赵游山走到看台木栏边,认出那喊话人正是方才场上长公主马球队里的一人,明了正是长公主授意的此事。
底下一群马球队的人看他露面,立刻起哄道:“世子,也该让美人从金屋里出来透透气罢。”
“正是,正是。”
“世子放心,我们必不会让莫公子在场上少了一根毫毛的。”
叶奉元怕赵游山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忙站上前替赵游山向那些人喊道:“谁告诉你们莫公子擅马球的,无稽之谈。还不快散了。”
底下人那群人恍若未闻,仍一叠声地叫着“莫公子”“莫公子”。
声音愈发洪亮,整个马球场并场外围观的百姓都若有所闻,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来,还未看着个什么,忽听不见声音了,不知又发生了什么。
原是赵游山手中还捏着个未剥的枇杷,看准了领头叫嚷的那人掷了出去,打在那人脸上。随枇杷一齐落地的是两颗带血的槽牙。叫嚷的那几人见此,很快闭上了嘴。
余不惊这才走到赵游山身旁,放大了些声音道:“实不相瞒,我近两年身弱,缠绵病榻,不知是何人说我擅马球,恕难从命。”
他声音不大,那几人也不知听到了没有,但奉了长公主的命,没能成功邀人下场,谁敢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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