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 / 2)
“为什么啊……”
黄莉榕捻起茶杯抿了一口,伴随着这个问题,目光里掺上了久远的回忆。
可她的回忆里明显不包含怀念,和她寻找儿子的行为一样,总是给佟锡林一种完全胡闹、想一出是一出的随意感。
“因为我怀孕了啊,他让我怀孕,当然得跟我结婚。”黄莉榕说,“那时候我也二十六七岁了,感觉也该正经过过日子了。”
看着佟锡林皱起来的眉毛,她很坦然地承认:“我当时在酒吧工作的,牵酒。”
佟锡林不懂这些话,但稍微联想一下也能对上:牵酒,宰羊,酒托子。
他实在不想对面前这个女人报以更不好的揣测,可通过女人在抖音上的言行,她带给佟锡林的感觉,佟锡林很难想象她的工作完全清白。
这种想象让他更加不是滋味。
“你爸那时候很好看呀,白白净净的大学生。”
黄莉榕倒是全不在意,她翘了个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当真回想起来。
“就是太穷,人也犯点儿轴。”
“我们喝多了就有了你,就结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佟锡林纠结了十几年的秘密,从黄莉榕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像个笑话。
“他主动……”佟锡林脱口就想问佟榆之是主动和你有了孩子吗?
话到嘴边,面对着这个陌生的,却身为他生母的异性,这句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一个男人。”黄莉榕当然能听懂佟锡林的意思,像是觉得这个儿子也很天真,“哧”一声笑了,“他和同学来店里玩我们才认识,他不主动,我还能拿他怎么样吗?更别说结婚了。”
人在描述一件事的时候,往往会下意识采用有利于自身的说法。
二十一年前的往事无从追问,佟榆之已经去世了,黄莉榕所说的不管有几分真假,在这一刻就是完整的真相。
佟锡林胃里翻江倒海,第一反应,他扭脸去看孔迹。
——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佟榆之是在和孔迹发展期间,和黄莉榕有了关系,才会生出自己。
佟锡林在知道他名字的由来时,对佟榆之就已经不剩下一丝感情了。
比起在自己的身世上自怜,站在孔迹的角度,他感觉孔迹的恶心程度应该不逊于他。
孔迹到底还是更沉稳,一丝情绪都没有外露。
感受到佟锡林的目光,他还在桌子下握了握佟锡林的膝盖。
“那你们,”佟锡林重新看向黄莉榕,“为什么又离婚了?”
“过不下去。”黄莉榕毫不遮掩。
“你爸对我没有感情的,我也不想过穷日子。他跟我说和家里都断绝关系了,彩礼都没给我拿,也没个正经班上,你连奶粉钱都没有,怎么过呀?”
“反正他也接受不了我的工作。”说到这里,她眼神闪避了一下,又端起水杯来喝,“我说那你就离好了,我一个人带不了孩子,要离婚你就把孩子也带走。”
“然后他就带你走了,就这样了嘛。”
佟锡林听着黄莉榕这儿戏一样的前半生,已经完全无话想说了。
甚至连电影电视剧里那些苦衷都没有。
纯粹是两个糊涂的年轻人,做了一连串儿戏的决定。
没有一个人值得同情和原谅。
“所以。”孔迹在这时才重新开口,他转了转面前的杯子,抬眼询问黄莉榕,“二十年后突然寻找佟锡林,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就是想找了呀。”黄莉榕眨眨眼,朝桌前坐得更近,“年轻的时候活得太自我,现在年龄上来了,总归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肯定也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说着,她很有兴趣地开始反问孔迹:“你是怎么成了我儿子的监护人呢?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孔迹还没说话,佟锡林一句话截断了她。
“我不是你儿子。”他说。
黄莉榕和孔迹的目光一同转过来,都带着意外。
“啊?”黄莉榕的反应更大,她眼睛都睁圆了,“为什么呀?你一定是锡林没错的,你和你爸长得……”
“你可以通过司法程序去找你的儿子,没有正规的流程和检测结果,我什么都不会接受。”佟锡林再次打断她。
“司法……”黄莉榕完全愣了。
“顺便我想说,你儿子或许完全不想卷进你们烂泥一样的人生里。”佟锡林垂下眼皮,从包里往外掏东西,睫毛在眼底铺上半截阴影,“既然二十年前嫌他会拖累你的人生,真的稍微还有点母性,就别在二十年后打扰他了。”
一摞被装订成册的a4打印纸,被抛在桌面正中央,发出闷闷的声响。
“这是你儿子这些年欠下的债务,”佟锡林幽幽地报出一个数字,“三十一万七千三百九十五块。”
“除非你能接受帮他偿还欠款。”他歪歪脑袋,死盯着黄莉榕,声音却放低了,“能吗,阿姨?”
三十一万七千三百九十五块。
从那场车祸后,孔迹从北方去往小镇为佟锡林支付手术费开始,为他花销的每一笔每一分,大到手术费小到一顿饭钱,有数额准确的,也有孔迹不告诉具体数字——比如那些衣服围巾,佟锡林只能自己查询估算出来的数字。
从十八岁到如今即将二十一岁,两年多的时间,孔迹身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为他花费的每一分钱。
佟锡林通通记了下来。包括这次过来的动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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