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一定要,把那些幸福的日子(5 / 26)
也许是我自我陶醉。可是说不定哥哥他也——
我总觉得,情绪低落的自己真是傻得没边。虽然我没法作出明确的回答,但也许我根本就没有情绪低落的理由。
也许早晚有一天,这些感情我可以用话表达出来。到那时候,爸爸妈妈大概也会支持我吧。而哥哥也——
‘嗯,谢谢你,哥哥……哎!’
“哇哦哦!”
我飞扑到哥哥怀里。这是我表达感谢的特有方式——现在这里头还有恋爱的心。因为能对哥哥这样做的,只有我。
“哎呀,都说了这么做……!容易被人误会的……!”
‘诶哈哈~明明哥哥你不讨厌这样嘛’
“啊,算了,你也闹得差不多了吧!”
在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我和以往一样,感到言语无法形容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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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幸福的日子,真希望一直持续——我这样想着。
1980年2月德意志民主共和国
柏林利希滕贝格区国家安全部【stasi史塔西】总部
我躺在咯吱作响的床和薄到实在对不起人的床垫上,盖着薄毛毯。不知道从哪里可以听得到怒骂。
我中断费了很大功夫才被允许的小睡,表情扭曲——因为不知道是哪里的混蛋,弄错了睡觉的方式,把看守弄醒了。
在这里,只准头仰面朝天,双手放到毛毯上,其他的睡觉方式都是不被允许的。我刚到这里来的时候,也弄错了许多次。
忍着还能从廊下传来的还能听到的看守的怒骂,身体冷得发抖,被日夜不断,不分睡觉时间都在点着的灯照在身上,我回望着暖气几乎形同虚设的单人牢房。
在狭窄痛苦的室内,只有我躺着的简陋木头床、总是断水的洗脸台以及没便座的冲水厕具。当然,这一切都可以从铁栅栏另一侧一目了然。被带到这里后的最初几天,我还一边蹲着解手一边哭着,但现在已经不会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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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间牢房没有钟表,没有窗户,只能靠自己的感觉来测量时间——昨天晚上,前天晚上,更早的晚上,到了睡觉时间我几次都被叫起来。尽管我一直忍受着无法忍耐的困意,却得不到充足的睡眠。看守们为了剥夺犯人的睡眠时间,不到把犯人逼到几乎要衰弱致死为止,他们总是动不动就会怒骂起来。
当然,白天会有以调查为名义的拷问,如果你运气好,被其他犯人咬上供出来,就会被调查官带到带门的铁栅栏那里,被逼迫一直站着。甚至是靠着墙都不被允许。
在调查中,我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踢了多少脚。全身上下,找不出没有青淤的地方。牙掉了许多颗。指甲已经剩下不到一半了。
我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被殴打的疼痛,但被拔指甲后无法形容的疼痛使我还是不由自主的会哭叫出来。
事务性的重复着无法得到回答的提问,调查官像流水作业一样淡然的伤害着我。
但是,让我最苦,最痛,最难以忍耐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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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的单间的铁栅栏被粗暴的踢到。恐惧强制的掩盖了我的困意。
“调查的时间到了。2049号犯人。”
穿着国家安全部制服的男人,用让人感觉不到感情的声音告诉我。2049号犯人是我在这里的名称。
我不甘心的咬着牙,心中带着沉重的觉悟,照着那男人说的一样起身。
如果反抗肯定会被打——而且,夜晚才刚刚开始。
“好,2049号犯人,现在开始要唤醒你的记忆。”
国家安全部的调查官,用事务性语气问道。
“你的父母,和有你参加的向西德逃亡计划,到底有多深刻的联系?主谋是谁?还有,东边有什么人协力?西边的协力者又是谁?”
‘……我不清楚’
在这几天里,对于这重复了几百,不,是几千次的提问,我带着虚弱的意识答道。话一说完,睡魔就到达我的脑中勾走了我的意识——接下来的瞬间,我被旁边的士兵打在脸上,伴随着尖锐的剧痛我撞到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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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啊啊啊!’——
疼痛的呻吟着马上我抱着两胁,撞到我方才还坐着的椅子上。口中浓厚的血味,还有明显的异物——很可能是我又被打断了一颗牙。小时候,妈妈总说“丽姿的牙齿很漂亮呢”,让我很自以为傲。
“再问你一遍。关于和你们相关的逃亡计划,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否则,你就一辈子蹲在这里(,别想出去)。”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是因为被殴打的反冲,让我压抑已久的感情爆发。吐出折断的牙齿,我继续喊道:
‘比起这些,我哥哥他没事么?!爸爸妈妈呢?!你们这么做,真的认为合适么!?’
带着愤怒和悲伤,我瞪着调查官——我知道这么做没什么意义。但是,如果不这么做,我就会沉入绝望和罪恶的大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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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想起一件件痛苦的事情——父亲和母亲只是要求得到表现的自由,就迫于国家压力被赶出演剧界而丢掉工作。同样,为了让大家知道社会矛盾的演剧团为了表演这些,也被国家安全部毁了。我在学校受尽虐待。哥哥一方面支援我和爸爸妈妈,却又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烦恼。最终,一家人一起尝试逃向西边,然后,失败。
特别是最后发生的事情,现在还在我脑中燃烧。黑夜中的森林被探照灯、不断的枪声、成群军犬的吠叫声充斥,而我们则在其中拼命的逃脱,但是被国家安全部的边境警卫队追上后,爸爸的腿被子弹打残,和妈妈分开后,我仍然抓着哥哥的手逃跑,附近很快响起枪声——之后,当苏醒的时候我已经被关在这里。
现在我连爸爸、妈妈、哥哥的生死情况都不知道。和我们一起向西逃亡的“同志”们的去向,我不清楚。这座监狱在什么地方,在这里被关了几天,我不晓得。又是谁告发了我们,这也没有头绪。
回想的时候,无法得救的心情充满全身——如果我不去控诉爸爸妈妈失去职业的矛盾,如果我不对逃亡的提案点头,如果我能跑得更快一点。后悔在我心里纠缠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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