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act.0蓝眼的白猫(6 / 8)
我打扰它睡午觉,让它有点不高兴。就连这种事都让我感到开心。虽然偶尔会因为逗过头而被它用爪子抓伤,但就连疼痛都让我感到愉快。
别人制造的伤口,是与别人互相接触过的证据。
「抱歉抱歉。」
我温柔地抚摸小白的毛后,它又再次陷入沉睡。
「哎呀,感觉连我都跟著想睡了。」
我阖起书本,放到桌上,然后跟著闭上眼睛。明明坐在椅子上,腿上还放了一只猫,我却觉得自己能够睡得很香。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徘徊,最后就像掉进洞里般,一下就陷入沉睡。
不晓得经过了多久。
等我醒来时,周围已经变得一片漆黑。因为睡的姿势不太好,首先是觉得脖子痛,然后是背。虽然脚麻了,但小白还睡在那里,所以不能动。我伸手拿桌上的遥控器,按下开关。橘色的光宛如微弱的火焰,照亮四坪大的房间。
为了舒缓僵硬的肌肉,我伸了个懒腰顺便确认时间。十点五十七分。离五十四分已经过了三分钟。看来我睡了将近八个小时。
今天是星期二。改变已经结束了。
必须离开这里了,但得先叫这个贪睡鬼起床。
小白起床后,应该会吓一跳吧。
因为它已经不认识我了。
但小白是猫,所以应该不会问「你是谁」吧。只要喂它吃东西,它应该会再次亲近我。
「喂,小白。」
我呼唤小白,摸它的毛,但下一个瞬间,就吓得把手缩了回来。
小白的身体又硬又冰冷。
「小白,你死掉了吗?」
为了确认事实,我缓缓问道。
小白已经永远不会回应了。
这就是答案。
小白一定命中注定会死在那条水沟里。那里没有吃的东西,它原本应该会死于饥饿与寒冷。是我救了它。
不过原本注定会死的生物,无法跨越死亡前往未来。
所以我这一个星期喂养小白的行动被消除,世界像这样被修正了。
感觉小白失去灵魂不再动弹的身体,变得比生前轻很多。据说灵魂的重量是二十一克,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眼泪流了下来。
泪珠与小白柔软的毛纠缠在一起。
「啊啊,呜呜呜呜。」
我咬紧牙关,努力不发出哽咽的声音。明明平常轻易就能闭上嘴巴,为什么现在就算花上好几倍的力气也闭不起来?不成句的声音,不断从嘴巴的缝隙中漏出。
我明明想把眼泪停下来。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美丽的眼泪。
我不是为了小白哭,是为了自己哭。因为好不容易获得的温暖消失,所以内心的寂寞与不安才会化为泪水流下。胸口好痛。内心最柔弱的地方被狠狠地挖开伤害。
牙齿不断打颤,我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好痛。
不过依然远远比不上内心的疼痛。
因为不能一直把小白的遗体放著不管,隔天,我开始寻找能埋葬小白的地方。
如果我死了,绝对不会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尸体腐朽。小白一定也一样。
我去超市要了纸箱,在底层铺了一条乾净的白浴巾,把小白放在上面。不管看几次,小白都像是单纯睡著了。如果我呼唤它的名字,不晓得它会不会睁开眼睛,再次对我叫。就算因此被它抓伤也无所谓。
虽然我自己也知道这不可能实现。
我打算把小白的空壳埋在离车站有段距离的空地。那里立了块写著「私有土地」的看板,但谁理他啊。我持续用铲子挖土。
我知道有许多好奇的视线紧盯著这里或扫过这里,纳闷我在做什么。虽然很少人会经过这片空地前面的马路,但并不是完全没有。只是我还没遇到会跑来向我搭话的怪人。大多数人都只是瞄一眼,然后一注意到我的视线,就将脸转过去。
我默默地挖土,但随著作业的进行,这个举动可能也会被当成没发生过的恐惧,与疲惫一起重重地压在我的肩头上。我一个人做出的行为,很可能会在修正时被当成没发生过。如果过程被许多人看见,被消除的机率又会更高。
即使如此,我还是只能继续做下去。
因为我没有任何人能够依靠。
或许是这几年体力衰退了不少,即使小白是只小猫,我还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挖出足以容纳它身体的洞。锵。一道又尖又长的声音刺激我的鼓膜。
「好痛。」
看来是挖到埋在地下的岩石了。握著铲子的手开始发疼。我──虽然平常绝对不会这么做──直接坐到地上,大口喝著事先买的瓶装茶。手上的麻痹感过了很久才消退。
此时,头上传来了声音。
「你在干什么?」
我一抬头,就发现那里站了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男孩子。少年穿著绣有红线的黑色运动服,背著一个大大的肩包。我对那张脸有印象。
「又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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