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3)
到了探监的日子,易泽提前请好假,和母亲一起去看父亲。
上个月的探视机会,被受害人家属占了,所以他们这个月早早就来,生怕再被对方抢了先。
易泽站在母亲身后,看父母右手抵在玻璃窗,两两相望,思念难掩。
父亲比前两个月瘦了,现在黑黢黢的,好像刚挖煤回来一样。
父亲话未说出口,就先哭了出来,一个大老爷们,当着自己妻儿的面,哭成这样,易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
父亲说不上是老好人,毕竟开大货车,出门在外,不油头滑脑点,总被人骗。可在易泽的记忆里,父亲风趣幽默,是他童年快乐的源泉。
父亲哭完,哽咽着问:“他们这个月是不是又上家里闹事了?”
他们是指受害人家属。
易母摇头,谎称没有,“我和易泽每月按时给他们打款,他们没有来家里闹过。”
易海生说:“秀琴,你别瞒着我了,上个月他们来探视,都跟我说了,说近期如果不能把剩余的赔偿金补齐,就要每天都上咱们家里去闹。”
易母回头,看了眼易泽。
易泽走上前,拿起电话听筒,“我和妈能应付得来,我也会保护好我妈。”
易海生看了眼王秀琴,压低声音对易泽说:“小泽,是爸爸对不起你。”
易泽没说话。
易海生问:“那家里现在…还能拿出来多少钱?”
易泽一眨不眨看着父亲,“你打算做什么?”
王秀琴看他们爷俩说话内容不太对劲,就问:“怎么了?”
易海生说:“他们隔三差五总这么去闹也不是个事,爸爸是想,如果还有剩余存款的话,就全都拿出来,能一次性结清最好,省的夜长梦多。”
易泽嘴角露出一丝弧度,“那我和我妈得喝西北风。”
易海生一脸为难,“受害人家属上月来的时候,我看她肚子挺大的,估计是快到月份要生了,所以才总找人去闹,你说万一她总去家里闹,她肚子里的孩子再有个什么意外,那你和你妈——”
“我和妈已经尽量在还钱了。”易泽打断他爸,“她如果是个称职的妈妈,就该知道要对自己的孩子负责,什么事,该不该做,我想她也应该明白!”
易泽放下电话听筒,转身走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特别堵得慌。
当时出了事,他们前前后后找人打点关系,花钱耗精力,他爸都一句话都没有过问,可是到如今,他爸不光不问他们过得好不好,还要提出让他们把全部积蓄拿来赔偿对方。
他也明白,受害人家属的困境。
可他一个刚毕业两个月的大学毕业生,他老妈一个年过半百从来没工作过的妇女,要一起还两百万的赔偿款,真的很难。
易泽坐在外面的石阶上,感觉眼眶有点发酸。
没多久,母亲出来了。
她脸上挂着坦然的笑容,“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们爷俩有话好好说,别动肝火。”
易泽舒了一口气,“我没想跟他吵。”
母亲安慰他:“咱们谁也不想出这种事,但事情既然发生了,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况且你爸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咱就更不应该让他为难了不是?”
易泽没说话。
易母说:“你爸跟我说了,对方突然着急要钱,大概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担心到时候生孩子手上没钱住院。”
“钱咱们确实尽力了,实在不行,等她临盆的时候,妈去伺候她坐月子。”
易母安慰他,“咱们跟她打过几次交道,妈能感觉出来,她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而且女人怀孕后,身体激素发生变化,有时候情绪也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得住的。”
易泽心里难受得不行,“您总喜欢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
送母亲回家后,易泽也去了公司。
易泽刚到公司,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就见一群人面色难看,急冲冲从会议室出来。
易泽滑动着座椅到旁边同事工位,“今天上午公司出什么事了?”
他话音刚落,总裁办雅姐面露难色,疾步走到他面前。
赵雅压低声音,问:“易泽,上周交代你给外籍人员延期签证的事,你办了吗?”
易泽感觉天打五雷轰。
雅姐看他一副世界崩塌的反应就知道,这事前一秒还有生的可能,现在,死透透的了。
雅姐好心告诉他,“今天下午公司要跟那几位外籍人员,商讨明年酒店家具更换问题,结果现在,对方因为你的工作失误变成了黑户,公司大概会被罚款几十万。”
雅姐意味深长道:“易泽,这事,你是江氏集团有史以来的第一个人。”
易泽半晌没说出话来。
良久,
易泽干干一笑,给自己找补,“如果不是江总把我招进来,我也戳不了这个马蜂窝,对吧?”
不成想,他声音虽然不大,但刚好被走过来的江承良听见。
“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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