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 / 2)
严氏。
晨光熹微,胖嘟嘟淡青色团雀岌岌可危地站在树梢,像一滴过大的,即将滴落的水珠,绿豆大小的眼珠子灵活地乱转,“咕咚”,胖而灵活的毛团呼扇着翅膀,飞向严阔刚刚扔在地面的赤红色浆果。
严阔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果篮,里面各色拇指大的浆果只剩一小半,零零碎碎地铺在篮底。一只修长优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取走几枚果子。
“二弟,我与那位夏垚夏公子不熟悉,贸然去请,他未必会来,若是强求,难免闹得不愉快,也并非我等本意。所以我思来想去……”严文石将一枚果子放在手心,摊开,等待那只胖团雀飞过来啄食,“……觉得还是你去比较请他合适。”
严阔也拣起一枚果子,见果实表面泛出一丝水色,便抖落衣袖擦干:“我也不合适,他……”他擦拭果子的动作逐渐缓慢,停滞,转为使用大拇指指腹进行无意识地摩拭。
严文石和团雀耐心等待。
夏垚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动手动脚的画面在脑海中纷乱繁杂地交替浮现,面对此等行径的难堪更是挥之不去。
“不合适。”他不好意思说,甚至连说出这三个字都有些羞窘。
团雀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红果子,见他一直不给自己吃,甚至有重新藏在手心的趋势,着急地叫了两声,射出的箭矢一般飞过去精准地吃掉了严阔手中的果子。
“哎,它不喜欢我。”严文石无奈地收手,手掌轻拢,形成一个利于滚落的角度,将果实重新倒回果篮。
严阔:“这只不是你常喂的那只,这是那一只的宝宝。”
团雀站在果篮边缘,伸长了脑袋够了个尾巴朝天。
“二弟平常不是这样的人,在鹿霞书院给弟子们讲课的时候,可是非常能言善辩的,怎么现在吞吞吐吐的?”严文石负手而立,“说不出理由,我就把这件事交给你了。而且……你不希望永鹤高兴吗?”
严阔只沉默了短短片刻,便回答:“行,我去请。”
“那就交给你了,相信你能安排周全。”
严文石撩了一下团雀的长长的尾羽,恰好小胖墩吃完了果篮里最后一个浆果,亲昵地蹭了蹭严阔的手指,沉甸甸地扑扇着翅膀回到枝头,化作一枚尚未成熟的青绿果实。
“待会儿有客人要见,先走了。”临别,严文石还不忘叮嘱,“别喂太多,他可能会拉肚子。”
严阔摊开手心,里面静静地躺着四五个被体温侵染的红果:“嗯,我藏了几个。”
趁着青果还没能起飞,严阔快速收起果子,走到一个小角落里。
他站定,手中灵光闪烁,没过多久,一个懒洋洋略带沙哑的嗓音传入严阔耳中:“稀客啊,难得你会主动联系我。”
夏垚在床上翻了个身,被子裹到头顶,眼睛也没睁开:“……可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晨安,”严阔礼貌地问候一句,“我想邀请你到我家里来做客。”
“什么?”夏垚拱被子的动作突然僵停,随后释然地继续拱被子。
醒得太早人都迷糊了,怎么会幻听到这种地步。
“……我想请你到我家里做客。”
夏垚难以置信地从床上坐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清醒了不少:“……你是认真的吗?不是在消遣我吧?”
“我是认真的,没有消遣你。”严阔解释,“因为我三弟对你印象不错,所以我想请你过来陪陪他。”
三弟?哦,是那个坐轮椅的颓废郎君。看着病歪歪的,眼光还不错嘛,第一次见面就发现自己的闪光之处了。
难怪前两天还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严二公子今天突然主动请自己到家里做客了。
得知了原因,夏垚又躺回去,在床上翘着白白净净的脚,计划该怎么占这个正经公子的便宜:“嗯,我不太想去。”
先欲擒故纵一下。
“我会给你报酬的。”严阔回答地很迅速干脆,听起来像是提前打好了腹稿。“你想要什么?”
其实严阔想说,这个报酬里是不包括自己的,不能要求自己为他做一些超出点头之交范围外的事。但无论怎么开口,都显得过于自作多情和刻意,非君子所为,是以,严阔犹豫片刻,没说出口。
“嗯……”夏垚犹豫迟疑且刻意拉长的语调宛如一条揪心的绳子,轻而易举地就将严阔的心提了起来,“地点定在哪里?”话题突然转移。
“家里,三弟他不爱出门。”若是能出去,严阔又何尝不希望能将地点定在外面。
夏垚用食指卷起一撮头发,一边思考,一边用发尾戳自己的下巴:“就我和他吗?你就不怕我对他做点什么?”
“法衣护体。”
“居然真的这么不信任我,太让我伤心了。”夏垚开始得理不饶人,“这就是待客之道吗?”
严阔:“……”穿法衣明明是一件很正常,很普遍的事,不只是修士,甚至是一些手中有余钱的凡人都会买上一两件。
“你不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垚抢答:“你不要胡搅蛮缠,对不对?”
夏垚拖着嗓音黏黏糊糊,拉拉扯扯,百转千回地叫起来:“啊,我难过死了。”
不同于严阔说话时的用词精准考究,夏垚是个擅用夸张的好手,从不吝啬于在自己感情并不饱满的句子里添加一些程度夸张的词,让自己看起来情绪高涨。
“这不是我说的。”严阔有点冤,但声音低了一些,听起来底气不太足,这无疑助长了夏垚的气焰。
“可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夏垚继续用自己的小人之心恶意揣测,大着嗓门指指点点。
但其实严阔是因为夏垚的声音太……太黏糊了,一个成熟的人不会这么说话。
比如严阔自己,他就从来不这样。因此,夏垚的声音让他感到格外不对劲,就好像浑身上下都被沾满了蜜糖的羽毛搔过,不仅发痒,还残留了黏黏糊糊的半透明糖渍。
不知不觉,说话嗓音就小了。
严阔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会胡搅蛮缠的人。多说多错,他不跟这人一般见识。
“你还没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再不把话题扯回正道,恐怕继续谈上一个时辰也只是原地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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