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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1 / 2)

直哉一下没了兴致,他又开始装模作样了。他啧啧了两声,原本攥住对方领口的手指改为掸了掸罗纱和服的肩头。

“自己的东西丢了,就想怪罪到别人身上吗?”仗着藤咲没有过去的记忆,直哉又开始向他输入错误的概念。这个家中还有很多讨厌你(藤咲)的人,你怎么能把这种事情怪罪到我(直哉)身上呢?

藤咲也只是问问,并不确定这件事就是直哉做的。经过这短暂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大多数人都对他的存在兴致缺缺,大家各有各的事情要做,无所事事的人除了他以外就只剩下大哥了。大哥像个艺术家,不是在院子里画画就是窝在房间里写作,看起来没有多少对外在的欲-望。

见直哉理所应当地反驳,藤咲的困惑又回到了他的头脑中。他将注意力重新凝聚在眼前的琴键上,藤咲预计在一周之内练熟这首曲子,这还算不上是进阶呢。

见藤咲不再追究,直哉怀疑起自己的那封回信究竟有什么问题。难不成是太过书面化,以至于一眼就被别人看出了疏漏?听说五条悟上门拜访的时候,直哉还在担心自己会被兴师问罪。父亲大抵也是猜到了这回事,但既然对方没有追究,他也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藤咲用心地记念着曲谱,明明直哉就坐在他身边,他的用心却到了一种已经忽视了对方存在的专注程度中。

“悟君对你说了些什么?”直哉迫切地想要知道他们交谈的内容。五条悟只来了一会儿就走了,留在京都更多的时间则是在特产糕点店里流转不止。

藤咲的手指再一次放在了白键上,“他们邀请我出去玩,”手指轻轻落下,高级钢琴的鸣音便从机械零件中跑了出来,“但是夏天的阳光太刺眼了,我就拒绝了。”

直哉:“谁让你是只蝙蝠呢?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竟然连普普通通行走在日光下都做不到。”

为了减轻光射到所产生的刺痛,每天早上,藤咲都会在外露的皮肤上抹上一层无味款的防晒霜。哪怕是从樱桃馆到琴房,他都需要别人在一旁撑着伞。听到直哉对自己的讽刺,他几乎没有感受。因为这是这么多年来藤咲一直在习惯的事情,有些事情习惯了就没有多少感觉了。

但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愿望,失去过去的敌对的记忆后,藤咲竟然“开怀”了不少。

“我也想走在阳光下。”

不知怎的,直哉竟然从对方的话中听到了一丝示弱的委屈。他背过手,用手指节扣动着黑键,主动创造了不和谐的音符。

“等哪天我高兴的时候,就把那个给你吧。”

“高兴?”藤咲反问道,“你现在不高兴吗?”他明显是抓错了重点,因为直哉在后面那半句话上加了重音。

藤咲的关注点过于稀奇,直哉便冷着脸问:“你觉得我现在高兴吗?”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藤咲停下了弹奏的动作,人从琴凳上挪了挪过来。他主动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乎这样能够更加清晰地看清直哉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直哉好像从未有见藤咲笑过,哭泣的话算一次,但回想起来那也是假的。绝大部分时候,他总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所有人,雪白的面目让人联想起“冷若冰霜”这个词。

此时的距离让直哉清晰地看见他脸上的每一根细小的绒毛,迷蒙的浅紫色眼珠像久远的珍珠一般沉静,既不妖艳,也不闪耀,只是在莲心中静静地等待着命中之人。

刚刚失落的想法再一次浮现了起来,对方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扫到自己的脸上。

为什么我要考虑这考虑那呢?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呢?这一刻,直哉心底又冒出了这样的想法。这完全不像是他,更像是做什么都犹犹豫豫的鲤哉。

想罢,他的犹豫全部一扫而空,整张脸都凑了上去,从嘴唇下暴露出的牙齿咬上了那颜色淡淡的下唇。这根本不是亲吻,而是野兽般的撕咬。在做出这个举动之后,直哉放开了对方,藤咲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在他心里,要听话和要反抗两种抉择像是搅拌机里的水果一样被呀地一下打碎,这混乱的一切让他停止了思考。

直哉的脸上浮现出出了一种近乎轻浮的表情,但具体来说那是什么,藤咲想不到另外一个更加合适的词汇。

对方笑了笑,露出了尖尖的犬牙,就像真正的犬一样表现出自己的兴奋。

“现在我承认你说得对。”

“为了达成赌约,真是下作。”藤咲愁得眉毛都拧在了一块,他感觉自己的嘴唇上有些疼,仅仅是触碰了一下就摸到了一小片深进的痕迹。该死的,难道是牙印吗?怪不得那么疼。

他开始用袖子擦拭自己嘴上的痕迹,要是待会儿被别人看见了就完蛋了。

“下作?”直哉的脸色变得阴沉,就连呼吸也变得粗鲁了起来。他无法理解有园藤咲的脑回路是如何生长的,他刚才的行为在他眼中难道是开玩笑的吗?

一而再再而三被挑衅的他弯了弯嘴角,原先心中的热意全然消失不见,反而变成了一种心事重重的模样。

直哉想到了很多,想到母亲逼迫他早日与连照片都没见过的小姐完婚,正是因为这一点,今早他才没给人什么好脸色。可恶……该死的……母亲的爱已经离他远去,自从十二岁起,对方就已经将自己视作一个大人来看待了。

不仅生理上没有成熟心理上也没有成熟只是模仿着父亲举动的直哉显然不是真正的成人,将自己看作是父亲替身的母亲忽略了自己的真实想法,这就是为何他们之间争吵变得越来越多的原因。

每一个人都在惹自己生气,直哉的眼珠缩得细细的。他本来就有着一张狐狸般的漂亮脸蛋,现在这种感觉变得愈发强烈。

野兽是不懂人类的谦卑与仁慈的。

直哉把藤咲推到了左手旁的墙上,他那条只是挂在琴凳下的右腿像是橡皮泥一样移动着。还没等后者吃痛地叫出声,直哉的上半身已经伏了上来。他像刚才那样又一次咬上了藤咲的嘴唇,口腔中冒出了一股腥甜的血腥气味。直哉的舌头竟然被咬破了,有园藤咲正用熟悉的仇恨的眼神死死地看着他。

藤咲用手指在对方的背后抓挠着,重新修剪成短方的指甲很轻易地在直哉的后背上留下了道道痕迹。

身为咒术师的两人仅以普通的姿态斗争着,不全然是因为家主大人的命令。人类最为原始的冲动令他们忘记了一切,所有的陷入了一片深红之中。

软绵绵的嘴唇,热烘烘的舌头,这种恶心的相触的感觉让藤咲怒上心头。

为什么又要欺负我?仅仅是因为我说了那句“下作”吗?他不想让自己感到吃亏,一种熟悉的情感冒上心头,他按照自己的本能反绞住了直哉的衣领,在对方的脸色涨得通红时,他反手将直哉撞到了钢琴上。琴键发出了叮叮的乱叫,吵得整个房间里充满了噪音。

直哉喊出了声,他的后背压出了一道红痕,硬邦邦的钢琴肯定擦开了他的皮肤。

藤咲也深深地喘息着,早上出门时还梳理得无比妥当的白发变得格外凌乱,就连合拢的衣襟也散了开来。嘴唇上发白的痕迹只要被人看到就会惹人在意,说不定还会被告发到大人那里。

反观直哉,他衣着整洁,只是嘴唇上沾着血。

遭受非议的人只会有一个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倘若手边有东西的话,藤咲绝对会将它们一扫而空。他的嘴唇不经意地蠕动了下,心中出现了一个坚定的想法:他也要给对方留下相应的伤痕。

直哉几乎呆住了,他想象到了后续,想象到对方会发火,会恼羞成怒,甚至去告诉家长,但他绝对想不到的是如今正在发生的场景。

他的迟疑,他的犹豫不决仿佛都成了笑话。像是为了给他留下显眼的痕迹一样,藤咲在他脸上胡乱地咬着,整齐的牙印像是装饰一样留在直哉的脸上,有的地方甚至还咬出了血。可是直哉已经不复孩童时期的婴儿肥,已经变得瘦削且紧致,对方的行为显得十分艰难。

直哉勒住了他的腰,像是要勒断对方的肋骨一般从琴凳上滚了下来。那消失的热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感受一股瘙痒般的温暖。

直哉只觉得藤咲傻得可怜,就算留下痕迹也没什么用,在其他人的心中,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轻佻的家伙,一个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不在乎别人的愿景的家伙。他的手指重新落在对方的脖颈上,感受着脉搏强烈的跳动。

直哉就这样吮吸着那张带着寒意的脸蛋,舌头上的血像朱砂一样涂抹在藤咲苍白的皮肤上。这血腥味仿佛唤醒了直哉的内心,他的动作逐渐变成了噬咬。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恐怖的、狂烈的感情中时,原本关闭的琴房大门不知何时被人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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