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2)
看着死死咬着腮帮子、不停地质问着为什么的藤咲,五条悟感到一阵深深的疲倦。
倒不是他没有注视眼泪和愤怒的耐心,他只是觉得……无聊。对,一切都太无聊了。如果对方破口大骂的话,悟反倒会安心吧。可是想象中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藤咲只是追问着毫无道理的理由,他总是在各种各样的事情上钻牛角尖。
悟忍不住说:“原谅你自己吧。”
一心询问着“为何是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只有我”的藤咲,打心底觉得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所以才会招致杀祸。
他那不断怪罪着自己的模样,让悟发自内心地感到可怜。
“原谅……我……自己?”藤咲想个木偶人一样重复着从悟口中说出的话语,他的眉毛光是蹙着一边,一种不可置信的情绪渐渐地从眉眼间弥漫开来。
藤咲抵住胸口,厉声质问道:“如果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这不是我的错!我就原谅我自己!”
五条悟慢慢地把墨镜摘了下来,他蔚蓝的瞳孔就这么没有感情地盯着藤咲。紫眼睛盯着蓝眼睛,蓝眼睛也互相对视着。在那碧色的双眸中,有园藤咲看见了自己的脸。每一个五官都因为愤怒而扭曲着,遗传自母亲的秀美端庄的面孔活脱脱得像他最为厌恨的那种人。
动不动就发火。
动不动就拳脚相加。
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为可怕的内容,藤咲下意识地后退着,他趔趄了两下,撞到了身后笔直的电线杆。
五条悟的鼻翼触动了一番,面对着从他人身上传来的愤怒与悲情,他总有一种与自己无关的错落感。他好像被放置在一个完全隔离的容器中了,情绪化作的小鱼在他的水族箱外面各自游动着。
“不是你的错,”他平静地对藤咲说,一点也没有被他身上的涌动的火山所牵连,“原谅自己吧。”
从五条悟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藤咲感觉恍若隔世。在一阵爆发的惊诧与恐慌之下,他逃命似地往家里赶去。
藤咲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家的,手里的东西也丢了个精光。他藏身在床帐内,毫无自制地咬着自己的拇指指甲。
过了会儿,床帐被人猛地拉开,直哉又是一副“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无辜表情,他坐在床沿,把藤咲拉到了自己身边。
“噢……”直哉捧着对方的脸,用大拇指擦拭着眼睑下的柔软皮肤,“越哭越丑了。”
直哉总是在各种地方打压着其他人,哪怕那分明是别人的优越之处。他已经习惯这样讲话了,也不指望对方同意或者反驳些什么。
岂料,藤咲却真心实意地问:“真的吗?”
从那对蓝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丑态,藤咲无法相信对方眼中倒映出来的形象便是真正的自己。
“你伤心啦?”直哉侧过头,看着藤咲垂下的面孔。他微微笑着,用空余的手轻轻拍打对方的后背。
“真可怜。”
……
……
藤咲落在路上的毛线被人送到了府上。眼见冬天将近,他不再迟疑,开始编织围巾。
“这些颜色也太老土了。”无所事事的直哉依靠在软垫上,他拾起枣红色和秋黄色的毛线团,“而且这又是什么廉价货啊。”
藤咲手里的围巾是用浅棕色起头的,如果要加入花纹的话,他会选择偏绿的秋黄色。他不停地编织着,对着嫌弃这又嫌弃那的直哉说:“不是给你织的。”
直哉想了想,脑袋里便冒出两个怯怯的小女孩的形象。
“哈?又不是你妹妹——跟我都没多大关系,有什么好织的?”
藤咲仍然没有抬头,“反正你不需要这种廉价的东西。”他没法不提起当年那条围巾,虽然手艺不大好,但也是他辛辛苦苦织的。
……也不是专门要给别人的。
直哉的动作从倚靠变成了坐着,他忽然神秘地笑了笑,那故意而为的表情看了实在是让人心神不宁,藤咲仅仅是看了一眼便觉得还是及早挪开视线为好。
直哉伸出手,拉开了身后的柜子。里面装着一只珍宝匣,一些整整齐齐的纸钞,已经停产的限量版游戏机,两三本亲签的漫画合集……他将一包用塑封袋装着的东西丢到了跟前,正好落在藤咲的视线范围内。
一条工艺粗糙的米色围巾。
藤咲没说什么,依然低头工作着,只是动作变得比之前要慢上不少。
在寒冬完全降临之前,藤咲终于完成了他的工作。在将围巾送给两个小妹妹时,妹妹真依有些扭捏,在真希的解释后,藤咲才知道原来对方是想要自己亲自帮她围上。
“藤咲哥——围巾织起来简单吗?”真希仰着头,十分好奇地问。
藤咲的答案是“还好”。
真希便说:“我也想给母亲织围巾。”她大大的眼睛很是明亮,哪怕平日里阳子严苛地对待她们,真希还是想要在明年生日之前送给她有些不合时宜的礼物。
藤咲忍不住爱怜地摸了摸女孩青绿色的发顶。
“有时间的话,就到别馆来找我。”
如果藤咲的弟弟还活着的话,他会同样怜爱地对待那孩子。可偏偏天公不作美,徒留藤咲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没有死去的勇气,只是勉强倚靠着从别人那得到的温情生存着。
藤咲教真希织围巾,黏着姐姐不松手的真依则趴在一旁看漫画。害怕女孩们翻到一些不该看的内容,藤咲将直哉的那些16+漫画全部都藏了起来。
在没有对方在的时间里,藤咲第一次开始正视直哉的爱好。他是爱好潮流的人,甚至会因为耳钉的款式而苦恼。
“我也给你打一个。”直哉摸着藤咲的耳垂——薄薄的,看起来没什么福气,“款式嘛,就选和我一样的好了。”
面对着自作主张的直哉,藤咲直接反驳了。他下意识地抚摸着手中的戒指,戒指戴了太久,就连手指也遗忘了它的分量和存在。
“留给你自己吧。”
盯着深色的床帐顶部,藤咲推开直哉仍在揉搓自己耳垂的右手。从耳垂上移开之后,他的手又移向另外的地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