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 / 3)
藤咲大概在短时间内都无法驯服这幅义肢了,他不得不带着这样的身躯回到“家”。
有园烟子将在京都女子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中心进行生产,在预产期前五天,她就已经住进了病房中。
藤咲是在晚上赶到医院的,他并没有直接进入病房,而是透过侧开的房门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已经换上了白色粉点花纹的有园烟子正靠在枕头上看小说。看见她如此有闲情逸致,藤咲的眼睛缓缓地垂了下去。
明天再说吧。
他沉重地走在住院部的长廊上,白色与粉色交织成的墙壁让一切都上升着甜美的气息。墙壁上涂着一些可爱的绘画,似乎是为了让病人们放松心情。
公主亦步亦趋,她一直走在藤咲的身后,用天真而纯美的表情盯着巫女的孩子。
背叛了向她献身的愚蠢的巫女,最终得到了属于她们一家的天罚。
公主兴奋地踩在藤咲的脚后跟上,好像把藤咲当成了影子。幽暗的病区内时不时传来孕妇煎熬的声音和新生儿的哇哇大哭,她注视着周边陌生的一切,而后藏进了藤咲向身后拉长的影子中。
藤咲太累了,他根本就做不到长时间使用这条义肢走路。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愤恨与哀怨再一次袭击了他的内心。他坐在一楼急诊室的大厅内,这里也坐满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惴惴不安的青年老少,他很轻易地就混入了其中。
穿过大厅的风同时吹动藤咲空荡荡的裤脚,他打开手机,不停地翻阅与杰的讯息与通话。
夏油杰正在一个偏远的村庄执行任务,听对方的口气,事态有些危重。
从人类的情感中生出的咒灵们,总是轻而易举地战胜使它们诞生的物种。
「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
藤咲抠弄着手背上被刮伤的毛孔,发自内心地担忧道:“你一定要小心,如果解决不了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逞强。”藤咲知道他正在向咒术师最上层的级别「特级」前进,这意味着他要花费大量的心血,才能从一众一级咒术师之中脱颖而出。
有一次,悟开玩笑地说:“要不我举荐你?不行让老头子来做见证人,反正他也不亏啊。”
五条悟所说的老头子正是藤咲名义上地父亲禅院直毘人,他当了几十年的一级,在一级术师中也名列前茅。
但夏油杰说,他想自己试试,看看能不能凭借个人的能力打破周围人的舆论。
「我会自己小心的」
「你已经到家了吗,如果没有,现在在哪儿落脚呢?」
藤咲告诉杰,他已经在医院了,妈妈看起来很好,他今晚当算在病房里留陪。
说完这个谎,藤咲低下头,用手机抵住了额头。
过了会儿,他才得到了一条作为结尾的讯息。
「我的心就在你身边」
「晚安」
晚安。
打完这两个字,藤咲也重重地阖上了眼睑。
他醒醒睡睡,终于熬到了早晨众人开工的时间。当他再一次回顾四周,发现周围的路人们与昨晚也无多少区别,只是脸色更加苍白,仿佛得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也是,如果身体平安的话,这些人就不会整夜整夜地坐在急诊大厅冰凉的座椅上了。
去公共卫生间随便梳理了下,摘下口罩,藤咲看见镜子里倒映出自己有些枯槁的神情。情况算不上特别坏,只是他的内心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7:30a.m.
随着医院大门正式打开,藤咲也跟着人群乘坐直梯前往各自要前往的区域。
阔别将近三个月之久,再次与母亲的正式会面显得有所忧伤。在看到藤咲的第一眼,有园烟子的瞳孔深深地震撼着。她的微表情从失措转变成愤怒,可是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她的愤怒又转化为了一众茫然的扭曲。
“小咲,让我抱抱你。”烟子伸出双手,白色粉点病号服下丰腴的肢体依然有着雪花般的光亮。
藤咲又回到了妈妈的怀抱,自己仿佛沉入了大海之中,一种深深的溺亡感折服了他。烟子不停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还给他唱起儿童时的歌谣。
烟子说:“没关系,没关系的,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
可藤咲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妈妈你这么肯定呢?”
神话传说中,女神纺织着命运的丝线,而麾下的人类则无意识地走着她编织好的命运。
妈妈第一次对藤咲说了自己的故事,她说,在结婚前,她曾是神社的巫女,侍奉着能够预知未来的全知之神。
对于这忽如其来的过去,藤咲却不得不指出现在。
“妈,你得了脑瘤吗?我在柜子里看到了你的报告单。”
藤咲早就查询过了,据说,大部分患者的预后情况都不理想。
面对直言指出的真实病情,烟子脸上闪过一阵惊讶。但她压根就不慌张,只是拥抱着藤咲,脑瘤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个能够治愈的轻小病症。
“我是不会死的,我不是答应过你吗,既然承诺了要一起离开,我是不会在那之前死掉的。”
藤咲只觉得这是一阵安慰,他审视着圆滚滚的腹中尚未出生的婴孩,烟子劝说道:“无论是我,还是小咲,从此以后都会变得越来越好。”
藤咲无法苟同,“我的腿不见了,我不知道它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他的音调下意识地提高了些,但说完这句话以后,衰弱重新占据了他的身心。
烟子紧紧地握住孩子的双手,梅子红的两颗眼珠看上去幽远而深邃。
“没关系,只剩下这个坎坷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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