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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陆今白的床(修):第一次有人帮他掖被角(1 / 3)

姜至心理防线悄然塌了一块,多了点莫须有的勇气。

他靠近陆今白,挤压于腹的话语从唇缝溜出。

“爸爸妈妈很早就离婚了。”

小孩子的记性不好,在姜至脑海里,属于父母那份真切的回忆已经模糊不清。他只从外婆家的小巷,听见过些许闲言碎语。

姜雪然是巷子里出名的女孩,漂亮早熟。在江城破败的小巷中,少女是贫瘠土地开出的艳妍的花。她热烈张扬爱浪漫,也渴望少女刊上诚挚不渝的真爱。

她的初恋就是姜至的父亲,谈得轰轰烈烈落得一地鸡毛。

他们差两岁,姜雪然十八岁两人就在一起了,二十就结了婚。热恋时自然情浓蜜意,姜雪然一度认为自己遇见了所谓真爱,结婚没过一年就生了孩子,有了幸福的结晶。

可生活不只有少女刊上的浪漫的文字,还有家里长短是柴米油盐,时间一久,自然令人乏味。姜雪然指责年少的爱人,说他变了。男人据理力争,说他有很多事要干,要工作要赚钱,不可能只围着她一个人转。

姜雪然不理解,明明结婚前,男人分明说她是独一无二的公主,为什么现在就得排在后面?男人也不理解,他所做的就是他认为他该做的事,结婚后把重心分散到家庭的各个角落有错吗?

矛盾没有随着时间愈合,反而成了一个更大的豁口,走向分崩离析。感情一旦破裂,那所谓的幸福结晶自然不复存在,成了一滴抹不去的污渍。

姜至为数不多关于父母的回忆有他们的争吵。

“那孩子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跟着谁?”

“你问我?”

年少的爱人仿佛成了面目可憎的怪兽,相爱的凭证也成了不堪回首的“罪证”。

“我不想要。”男人说。

“你以为我就想要?”姜雪然质问。

她好似被男人冷漠的模样刺痛了,美丽的脸有一瞬间扭曲,随即脱口而出更难听的字眼。小姜至就坐在两人之间,沉默地听着父母把他当一个无用的器具推拒,眼里含了一眶晶莹的泪。

最后还是姜雪然带他走了,时至今日姜至仍然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妈妈对他有爱?他无从得知,但他愿意这么猜,猜妈妈爱他,才愿意带他走。

被姜雪然带走后,小姜至跟着她在外婆家住过一个冬天。外婆家冬天是烤火堆的,跳跃的火苗印在脸上,烤得脸颊火辣辣地烧。

母女俩会在火堆边嗑瓜子,说话也不避人,老太太嘴里嗑着瓜子说话仍旧利索:“我和你说什么来着?他家庭条件一般,我叫你不要嫁不要嫁,你不听我,现在好了?”

姜雪然哼一声:“你别提他,心里烦。”

“你还把这个小的带回来,”外婆恨铁不成钢,指责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带着半大小子,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姜雪然满不在乎,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我就是看不来他那鬼样子,好像和我在一起过多见不得人似的,我就比他强,说放下我就放下,不就带个孩子么?”

“他还说每月打抚养费,我需要吗?哼,装模作样。”

老太太翻个白眼:“你倒是顾一时痛快,你知道带着孩子再婚多难么?”

“那我就找有孩子的,正好,有孩子还不用我生,我再也不会生孩子了。不仅麻烦,一生两个人感情还变味。”

“瞎讲。这能好找吗?”

老太太和她说不清,仰头喝一大口水转头看向姜至:“你妈一个人带着你不容易,要是以后去了别人家,听话一点懂事一点,别让你妈为难。”

老屋子头顶的灯很暗,小姜至蹲在火堆边就着火苗才看清母女俩的脸。幼小的心灵有了几分懵懂的认知,原来妈妈带着他需要承担这么多,原来他的存在会让妈妈的幸福大打折扣。

他蜷着抱住被炙烤到滚烫的膝头,小声问:“那要怎么做?”

老太太觉得他问这话有意思,呵呵笑了两声,随口说:“乖一点,让人家满意呗。”

他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可姜雪然头回再婚时他太小了,不明白外婆口中的“听话懂事乖”怎么做,也不知道“让人家满意”又该怎么做。跌跌撞撞闯入新家,慢慢吞吞摸索。

不要过多的提要求算不算乖?如果是,那他的房间可以不需要衣柜,行李箱就是他的衣柜。

给新爸爸按摩算不算听话?如果是,他可以去学,在新爸爸喊他按摩的时候,一定让他满意。

让着弟弟算不算懂事?如果是,那他得的奖状不和弟弟争墙上的位置,他的不用贴,可以收在小抽屉里。

其实他也得过很多奖状,优秀学生,写作,单科第一。但都被收进抽屉,不见天日。

他很努力摸索、尝试,可还是搞砸了一些事。

第一个弟弟和他年纪差不多,放学后会拉着他玩飞行棋。可弟弟老喜欢作弊,偷偷翻他的骰子挪他的棋子,那时候太小,他忍了几次实在忍不住,说:“你能不能不要再动我的棋子了呀。”

弟弟说:“这是我的飞行棋,我想动就动。”

姜至觉得他不讲道理,和他争辩,讲着讲着把弟弟讲恼了,伸手就推了他一把。他摔了一个屁股蹾,火辣辣的疼,眼泪也止不住。正如乔衡记忆的里的那样,他小时候是爱很哭的,能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他一哭,弟弟也跟着哭,这一哭就乱了套。奶奶冲过来哄,但她不是小姜至的亲奶奶,肯定先哄自己亲孙子。新婚夫妻慢一步赶来,问怎么了。

俩小孩没讲话,奶奶倒是先发制人,哼一声:“还能怎么怎么,俩孩子闹矛盾了撒。”她嘀咕,“就说再来一个孩子容易出事。”

姜至睫梢还挂着泪,闷声抽泣着却敏锐地察觉到这话的不满,他不敢哭了,所有泣声都被吞进肚子里。

他幻想能有一只小狗把它们都吃掉,可是没有,他还是好委屈。

当天晚上,他就听见了姜雪然和那位新爸爸起了争执。他不知晓原因,惶恐不安地想会不会是因为下午那件事。

自从便愈发小心翼翼,可姜雪然这段婚姻还是没持续多久,半年后两人就散伙了。

但小姜至从这里上了他长达十几年漂泊辗转生活的第一课,也是外婆嘴里的“乖”的第一节:不要随意表达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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