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奉天子以令不臣(1)(4 / 6)
各方揣测,虽有心联合三方进攻,讨回败势,然晏平州本就荒芜,冬日漫长,又有澜水峡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当年张开被从启安城驱逐逃亡能够留存实力,就有此原因,实在是攻伐下来也无甚好处,反而折损自身实力,为他人做了嫁衣。
比起寒冷荒芜的晏平州,四季丰饶,粮食一年几收的丰州才是各方垂涎之地,只是那处被原本的郡守杨盛盘踞,以物产养的兵强马壮,任哪方想要单独拿下都要伤筋动骨。
各方势力划分,偶有攻伐,竟有偃旗息鼓之态。
但各方皆知这不过是表面的平静,各方积蓄力量,要的自然不仅仅是称王,而是天下。
承安一年,千障林赵思深进攻青州,夺一半之地,青州王临联合霁州林溪反围剿,将其重新逼回千障林中,那片林地丘壑纵横,烟瘴弥漫,两州士兵多莫名死于其中,两州退兵,壑原陆昭却趁两州攻伐疲惫之际出兵占地,占据一方。
其他各州观战,蓄势待发,却见其不过草草了事,偃旗息鼓。
晏平州封闭澜水峡道,其新主下令开垦荒地,开垦土地归其所有,永不收回,一时兴起热潮。
此事隐约传向各方,得到反应不一。
“看来这是打算常驻晏平州了。”
“由他玩吧,还未登上帝位,便觉得那地方已经是他的了。”
“等我登上帝位,再收回就是了,就让那些愚民勤恳一回,届时都是给我做了嫁衣。”
“晏平州此法可让民心归属,卿有何解?”
“主公之地丰饶,并无荒地,此法不可效仿。”
“晏平州刚刚遭过蝗灾,即便开垦荒地,也照样会颗粒无收,主公不必过于忧心。”
承安二年,徏川冯午攻伐丰州,兵败被退,壑原陆昭趁其疲弱,抄其后方,再行壮大,威慑岫州。
承安三年,晏平州冬日出兵,攻岫州张宙于不备,春日三月,占领岫州之地,杀张宙,灭其亲族,招募投诚两将冯镇岳和李慕,过路不扰百姓,反而散以粮食,募流民重建被毁之地,六月时,岫州安稳,粮食待收,岫州只闻云公之名,各方震惊!
“不是说有蝗灾吗?”
“晏平州那地方,哪来那么多粮食?”
“这……属下不知,马上派人去调查。”
“冯镇岳可是一员虎将,虽说与张宙有些不慕,但可没那么好将他降伏。”
“当日岫州镇北关外一战,云公城墙下打马一箭,射下冯镇岳头顶红缨,双方对阵,冯镇岳被其挑落马下。”
“当真?!”
各方本想趁岫州之危,却不想局势定的格外的快,此战云公天下闻名,闻名的不仅有武艺,还有样貌。
能将冯镇岳这样三百斤的重将挑落马下,传闻其身高九尺,臂展如鹰,力能扛千斤之鼎,弓能开百石之数……
“……声如洪钟,面如金刚,怒目之时能令小儿碎胆而亡,只闻其名便会夜啼不止。”何云谏念着从市井搜寻而来的传闻,看向了座上正听得饶有兴味的主公,心情十分复杂。
与这份传闻不同,脱去了那副鬼面具的座上之人通身如玉,眉如远山聚,眼是水波横,气是云雾笼,人似月下仙,一笑之间像是将水乡三月的温柔全部揽尽,跟这份传闻不能说有关系,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当然,座上之人听这叙述,也像是听他人的话本一样津津有味。
“主公,这么传下去,未必于民心有利。”何云谏说道。
不能安抚民心,倒是能镇住鬼煞阎罗。
若只是将军,当然无此忧虑,杀名远播,敌人未战而怯三分。
但为主公,若有逐鹿天下之心,便需佐以美名。
“帝王处帝位之上,戴十二毓流冕,无论大臣还是百姓,皆不可直视帝颜。”云珏看着他笑道,“民心向背向来与君主贤明有关,与样貌无甚相关,云谏不必忧虑。”
何云谏看他,半晌后沉心行礼道:“是,主公言之有理。”
他长于寒门,从未进过京城面见圣颜,主公虽无人知其来历,却是气度高华,一见便知出自大家,却对乡野出身之人亦赏其才华,知人善用,才有如今大兴之势。
“如今岫州已平,敢问主公心之所向。”何云谏道。
“云谏以为该如何行事?”云珏将指下摩挲的张牙舞爪的鬼面具放在了一旁问道。
帝王容颜如何不甚要紧,但主公传出去的不能先是这幅样子,否则一旦被捏住把柄大作文章,世人提起便先是样貌而不提能力,虽说在战场上也能麻痹敌军,让其轻视,但如今这幅样子,也会让想要投诚者闻名而心有异状,心中存疑,就不利于大业开展。
“岫州与徏川、壑原虽有交界,中间却有水路和山脉阻隔,不能一马平川,便不易自南方攻陷,亦是张宙盘踞此地多年之因,晏平州与岫州几乎半拢京城启安,崇岭隔绝北境,主公夺得岫川,可有入主启安城之心?”何云谏分析局势而问询。
“小皇帝的消息如何?”云珏问道。
“按主公的吩咐,我们的人寻找过千障林至龙脊山脉一途,寻到了一些踪迹,但痕迹陈旧,只怕还要再寻。”何云谏回禀,又沉息道,“当年云谏问过一次,如今想再问一次,主公寻得小皇帝,是欲杀之还是奉之?”
承安帝是个烫手山芋,杀之是乱臣贼子,如果死在悄无声息之地还好,可若死在主公手里,各方势力皆可打上清君侧的旗号前来围剿,若是奉而为帝,则天启朝不灭,主公便永远是臣,名不正言不顺,多年筹谋皆为他人嫁衣,若得帝位便是谋朝篡位。
“云谏觉得是该杀之,还是奉之?”云珏笑着问道。
何云谏看他一眼,垂眸说道:“我心中有踌躇,但观主公心有定论。”
“如今不过两州之地。”云珏笑道,“太急了,想要功成,还要多些耐心才好。”
“是,主公。”何云谏心气沉下行礼。
承安四年,云公固守岫州之地,秋收颇丰,徏川数度攻伐不下,隔水相望,一边丰收之景,一边百姓流离,百姓欲渡河水而不被允,然百姓比之士兵更熟悉地况,一时偷渡成风。
云公虽样貌威严,却是爱民如子,便是偷渡者,亦可分得田产耕种,美名传遍各州土地。
“此子狼子野心!”
“青州翻过龙脊山不易,他想要讨伐我青州也是同样。”
“如今确实粮草不足,可恨那杨盛占着丰州之地,能把粮价抬到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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