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权倾朝野九千岁(11)(1 / 7)
江无陵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天空是晦暗的,宫墙和来往的人也是,暗沉沉的好像永远透不出那口气来。
唯有有人死亡的时候,淌出的血液是鲜红发黑的,就像是终于得以脱离了这座宫城。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死去,受不了刑罚还被克扣了饭食的小太监,阉割之后没能熬过去的小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溺死在恭桶之中,直接被拉出去的小太监,淹死的,被罚的,受不了刑的……这座宫城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囚笼,最底层的人,不,最底层的无法称之为人,最底层的只能被践踏欺辱,不知会在哪个角落无声无息的死去。
想要活着,想要喘气,就要往上爬,即使踩着别人的尸体,脚底沾着血液,也要一步步拉扯着,攀登上去。
江无陵第一次爬的有些顺遂,他认了一个师傅,端茶倒水,捶腿捏肩,就像是伺候主子一样小心侍奉,得了许多伺候主子的经验,被人称为了江公公,连身上的剑衣都比刚入宫时好了很多。
爬上去显然是有好处的,人人阿谀奉承,带着显而易见的假面,即便不甘不愿,也得来捧着,因为他们也同样想往上爬。
就像……就像堆叠起来的蚂蚁。
不断的攀爬上去,不断的扭结掉落。
然后他也成了掉落下去的,因为他的师傅死了,能够保住一条命已经是万幸,江公公变成了小江子。
从高处坠落下去的蚂蚁,能够踩上一脚,似乎都比踩上身旁的蚂蚁来的畅快很多。
被欺凌,吃不饱饭,克扣饷银。
同处一片天空下的蚂蚁们无需能够决定它们生死的贵人们一脚踩下,自己便在互相消耗。
想要出去,便只能依靠它的规则,攀爬到最顶端去看看。
他险些死了,十八皇子救了他一次。
他打死了为首的太监,几个小太监吓坏了,纷纷保证不敢说出去。
也吓坏了那个本该是金尊玉贵,却生活的十分潦倒的小皇子。
他甚至哭着求他别杀他。
想要保守秘密,死人才是最安全的。
但一旦人的心坏到了连恩人都能够毫不犹豫杀死的地步,大概就再也找不回身为人的部分了。
“如果你说出去一个字,你和你的母亲都会死。”江无陵听到了自己略显青涩的声音。
染血的,晦暗的,冷漠的。
因为他活不了,拉下同为血肉之躯的所谓贵人,却是易如反掌的。
棍棒扬起,首领太监无法活,毒药入腹,贵人们也不会多上一条命。
都是一样的!
他们都不过是这片天空下的蚂蚁,即便是手握生杀大权的贵人们,也会畏惧蚂蚁的反噬。
因此宫人相伴,侍卫护佑,一旦与下人生了龃龉,便会调离身边,或者连根拔起。
他们也在畏惧。
因为都是人而已。
保证封口的小太监们只是一时畏惧,但脱离了巷子,用不了多久,就会畏于更大的权势,反咬一口。
所以他们一起死在了那个巷中。
往上爬,碍事者通通去除,谄媚也好,算计也好,剔除了阻碍,自己才会有康庄大道。
他爬的不算快,因为有资历之分,即便奴才做了对主子有大利的事,也往往是应该的,顶多赏些银钱。
宫中之人也理所当然的觉得是应该的。
一切的变数来自于春日的那场围猎,他替帝王挡了一箭。
无所谓幸不幸运,也无所谓忠不忠心。
只是知道那是攀爬上去的捷径。
左肩的暗伤和不错的样貌获得了圣心,他又重新变成了江公公。
而那一挡,他接触到了权势滔天的司礼监,掌印,秉笔,随堂。
那几乎是太监权力的顶峰。
掌印太监不可靠近,但他幸运的察觉了随堂太监刘福的心思。
太监无子,入宫之人多是早已与亲人断绝关系,年迈之时即便是权力顶端的人,也会畏惧无人照看的日子。
他需要一个忠孝的徒弟,即便他有一朝失去权力,也会孝顺的徒弟。
而这样的人在宫中是很稀缺的。
抱成一团的人,随时可能因为利益而割裂,恭谨服从的人,或许图的只是地位和银钱,一旦被攀附者落下去,便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和践踏。
少有人逃得脱,因为太有良心的人,早早就已经被埋葬了。
看起来残酷,但这就是这座宫城的规则。
它只允许最无心,最强者站上顶峰。
江无陵侥幸过关了。
帝王的垂青,拥有权势的师傅,让他得以站在高处去看看,去呼吸上面的空气,去看看外面的天空。
然后他发现,天空很远,围着蚂蚁的城墙之外还有更高的城墙,将帝王,后妃,皇嗣,天下人一并圈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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