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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文人风骨不可折(10)(1 / 4)

夜色在一点一点加深,连窗外偶尔响起的鸟雀虫鸣声都消停了下来,室内静谧,只有烛火噼啪和翻书声偶尔响起,连呼吸声都显得很轻。

杜知洐答应了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坐在榻上背对着床上翻着书,心里却有些难言的意味。

这跟他预想的不太相同,合作好像变成了真实的婚姻,超出掌控的事情和心中弥漫出的情感难免会让内心有些焦躁。

他本不该现在将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的。

书页轻翻,其上的字入眼却好像有些进入不到脑海之中,室内似乎比之前还要安静许多,杜知洐转眸看向了床畔,原本倚在床头的青年不知何时挪到了床里,身体侧躺,翻开的书落在了他的枕侧手边。

眉目阖起,呼吸清浅。

睡了一下午,似乎也未扰乱他晚间的睡眠。

而或许是因为对方睡着的缘故,杜知洐心弦微松,起身走到了床畔,目光落在青年随呼吸轻颤的长睫之上片刻,弯腰从他的手边收走了那本翻开的书,放至书架上之前,从一旁抽出一枚薄薄的竹片夹于其中。

院子里已经开始安静了,烛火吹灭几盏,透过未来的窗户,已然能够看到外面明亮的无边月色。

杜知洐动作着,一一熄掉了蜡烛,只留下了两支似乎是由云家订做的巨大红烛,金龙盘于其上,燃了一个白日,也不过烧了三分之一。

洞房花烛是不能随意熄掉的,只亮着那两支也不影响什么。

杜知洐行至了床畔,烛光不足以蔓延到床里,漆黑之中青年静卧,安然静谧,空出了半边床榻。

杜知洐目光从他身上未解的婚服上划过,略做犹豫,不见他有难受之感,未去解他的扣子,而是解开了自己的。

只是简单的脱衣动作,静谧却好像放大了这份衣襟磨擦的动静,黑暗似乎会让心中的情感放大滋生,杜知洐垂眸,只是脱下了外衫挂在了一旁,穿着白色的里衣坐在了床边。

床帐放下,烛光遮挡更甚,杜知洐屏息垂眸,拉起被子的一角躺了下去,身体转向外侧闭上了眼睛。

心脏在跳动,其中的焦躁因为这份黑暗似乎从未停下,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可以克制内心许多繁杂的想法。

像方纬同那样的见色而无所不用其极者,本就令他厌恶而不耻,于他自己而言,自然要规避。

只是古式的拔步床讲究的是小而聚气,它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但即使朝向外面,包起的空间里,另外一人的呼吸也是清晰可闻的。

青年的气息是清浅而舒缓的,似乎未有半分受这新婚之夜的影响,但即便气息轻出,也好像时时环绕在耳畔,不经意间似乎带了些酥麻的微痒钻向心底,在其中缓缓萦绕,又蔓延向四肢百骸。

心跳偶尔加速,伴随着有些绵密的热意,杜知洐阖眸酝酿许久,也未能如往日一样入睡。

越困越睡不着,勉强自己反而有些头疼,他略微转过身,就着那已经适应的些许光线看向了床里,心中无奈轻叹。

这一次他能够看清那熟睡的面孔了,只有些许的烛光穿过床帐,一片晦暗之中,青年的面孔安然漂亮到不可思议。

新婚之夜,受影响的似乎只有他自己。

但拨动他心弦的人没有醒,却是一件好事,安静的夜色中有足够的时间让他能够整理自己的心,平复躁动的心神。

杜知洐的目光落在青年的脸上,静静看着,好色是人的本性,但他目前的时间不能大量花费在这上面,他已经清晰认知到它会多么扰乱他的心神,让他心思浮动,连书都看不进去。

云家这样的深宅,如果一直待在其中,沉溺于情爱之事,会慢慢的被它吞噬。

情爱是入骨的毒,它会软化人的意志,消磨人的理性,他见过许多人为之而起的疯狂,其后跟随着无数的牵绊麻烦,更何况他无法判定自己对这个人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目前的他应该思索的,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让对方的身体能够康健,照顾好他而已。

对方无知无觉,他也不该在这件事上再花费心力。

心思豁开,心境趋于平静,身体泛起的困倦轻压着眼皮,杜知洐任由自己放松了,只是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了身旁些许类似于衣被磨擦的动静。

或许是一个动作睡久了在翻身。

杜知洐思绪渐沉,只是下一刻轻搭在身体上的力道和贴在颈侧拂动而微痒的呼吸让他的心神收紧,意识瞬间回拢之时下意识转头看向了身侧。

极近,原本躺在另外一侧的人几乎是整个拥了上来。

发丝轻抵,呼吸微扫,亲密无间。

但太近了,近到杜知洐只是一转头就险些碰上他略埋在颈侧的颊,心脏狂乱跳动,所有酝酿的睡意只是一瞬间就一扫而空。

杜知洐本是不适应这样亲近的距离,他自幼就是一人独睡,即使在国外那样随意亲密的环境里,也没有人能够轻易近他的身,余既青也没有跟他勾肩搭背的习惯,更是从未留宿过。

方纬同的出现和添的麻烦让他本以为会对男性的过分靠近出现本能的厌恶,但好像是不同的。

像绸缎一样的发丝轻抵在颊侧,青年的身上萦绕着浅淡的药香,丝丝缕缕的夹着玉兰的香气,带着体温的微凉感,让心口在那一瞬间的灼热过后漫出丝丝热意。

说着自己睡觉安分的人,大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太安分的。

夜间气温有些低,杜知洐收回视线垂眸,轻扣住了他搭在腰间的手上,指尖微凉,即使盖在被中睡了很久也不见热,而现在大约是寻觅到了热源。

杜知洐轻拉起放在腰间的手,闻耳侧气息不安轻动时重新放了下去。

而那熟睡之人似乎自觉得到了许可,气息靠得愈发的近,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对方的鼻尖好像贴在了他的颈侧。

微痒的撩动着心绪,他自己的身体毫无动静,但杜知洐的身体却很健康,甚至让他二十年而来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血气方刚。

今晚大约是没法睡了,但幸好是他来了,明明没有别人,但他似乎也会在想,如果是别人,这个人是不是也会抱着对方入睡。

毕竟婚前他们从未见过,只是凭着父母的认知,盲婚哑嫁。

整理好的心绪混乱,弥漫着莫名的醋意。

而身侧之人无知无觉,让人连谴责他都不能。

烛火噼啪跳动,杜知洐在那颈侧清浅的呼吸声中思索着未来,本以为会清醒到天亮,却不知什么时候意识陷入了昏沉,再一次睁开眼,床帐外已经透进了亮起的天光。

天亮了。

头顶的床帐有几分陌生,拔步床的环境让他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在轻动的那一刻因为身上的重量而意识到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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