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彼此(1 / 3)
付远野掌下的心跳有力,不断提醒着他喻珩此刻就好好地在自己眼前,可他眼眶发酸,怎么也看不清面前的人。
“那两个哥哥姐姐在进村子的时候拍了张照片,我不小心入镜了,晚上回看照片的时候发现我的脚踝上有伤疤,也想到我一张嘴就是“拍照”,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正在犹豫要不要回来一探究竟,没想到我自己就跑出来了。”
喻珩变成了侧躺着,抬手悄悄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后来这两个哥哥姐姐主动加入了基金会,喻珩一家人一直到现在都和他们保持着密切联系。
喻家永远记得这份恩情。
“后来爸妈和警/察都来了,村子里的共犯被一网打尽,顺藤摸瓜也抓了背后的组织,总之后来判的判,处决的处决,等案子成埃落定的时候,我已经回到学校上课了。”
喻珩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主语已经变成了“我”,但他觉得自己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说完这句话,他甚至觉得自己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喻珩眨了下眼,莫名有点高兴。
“好像一场梦一样,那段日子我记不清很多了——法院判决后妈妈抱着我流眼泪,说那些人再也不会有机会出来了,而我以后每天都能看到太阳——事实上我已经连他们的脸都记不清了。”喻珩不知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付远野说,“只记得有一天,我看到一只蝴蝶飞在麦田里,我想伸手又不敢,就这样看着它飞出了村子,那时候我想,我也一定要飞出去。”
付远野这一刻很怕看到喻珩的眼睛,不管是里面的泪光还是天真到让人感叹的无恨笑意,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心疼。
他再次伸手捂住喻珩的眼睛,想问问他真的不恨吗。
可他知道喻珩一定会轻描淡写地告诉他“我恨过了”。
不是不恨,也不是不痛苦,只是喻珩这样勇敢到无论在何种困境下都只会向前看的人,不会让仇恨把自己困住。
那些罪人,在判决落下的那一刻,就都成了喻珩不会再给一眼目光的人。
喻珩知道这就是那些罪人的终点,他们此后的痛苦无穷无尽,恶人会在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度过一生。
而他的新生从这一刻开始。
仇恨变得不再管用,那只会成为他困住自己的枷锁,于是他轻飘飘地把它们丢开,把它们留在身后,成为埋葬那三年的疤痕和墓碑。
从此以后,他只是小心地带着一身未好全的伤,继续往前走自己的路。
他无时无刻不再往前走。
付远野感受着掌心下他长睫毛的颤抖,轻轻扫过时就像是一只振翅待飞的蝴蝶。
他真的飞过了那片麦田和山村,成为一只翩翩的蝶。
喻珩又翻了个身,面朝着付远野的腰腹,凑近了,把脸在硬邦邦的腹肌上蹭了蹭。
“做什么。”付远野任由他蹭。
“蹭蹭鼻涕。”喻珩说。
面对现在有恃无恐的喻珩,付远野心里满满胀胀,手拢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揉。
“差不多就是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了。”喻珩被他摸头摸得很舒服,眯了眯眼,重复,“都告诉你了。”
付远野语塞,不管说什么都觉得很轻很轻,在这样的伤痛面前,任何滞后的安慰都是那样苍白无用。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付远野很慎重很慎重地说,“我会好好记得。”
“不用太记得,我看到你眼睛湿湿的。”喻珩轻声,“你在难过。”
付远野摇头:“要记得的。”
以后想起来一次,就要对喻珩更好一点。
喻珩不明白他这样想的原因,觉得他好像在钻牛角尖,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我姐姐说,现在不是个好时机,对吗?”
喻珩没把话说明白,怕说得太明白的话又会走进死胡同,但他相信付远野懂。
付远野沉默了片刻,道:“是我的问题。”
“没有谁有问题。”喻珩摇头,“我理解我姐姐的顾虑,虽然现在还是有点想任性一下……”
“但我知道不行,而且你就像个老古板,清醒得很,应该和我姐姐想的一样。”喻珩说,又补了句,“没有说我姐姐是老古板的意思。”
付远野手指里卷着他的头发,喉结滑动:“是我的错。”
喻珩再摇头:“我又不是不能等啊,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付远野了。”
他看着付远野,眼里没有任何一点点埋怨。
付远野哽塞,纵使不想,但还是艰难地说:“……你会遇见很多比我更好的人。”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其实你比我没安全感多了吧?”喻珩在他腹肌上拍了一下,没收着力气。
喻玥话里的意思是叫喻珩好好想想,不要着急做决定,但她对付远野肯定不是这么说的。
喻珩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约定,也不知道喻玥是否要求付远野必须要做到什么事,但喻玥的要求绝不对低,付远野对自己的要求也绝不会低。
喻珩担心付远野会惴惴不安,担心他没有安全感。
这个人总是面上不在意,其实心里可会吃醋了,他又不是不知道。
喻珩又用手指戳戳他:“所以我把我这些事都讲给你听,我只主动讲给过你听。你要记得我和你最好……这样我们有没有更近一点?你会不会更安心一点?”
付远野闭了闭眼。
喻珩讲这些小时候的事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为了告诉他——我愿意把最隐秘的自己告诉你,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你要安心。
他到底何德何能。
付远野抓住他的手指,捏在手心里,点头,用力地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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