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安慰(2 / 3)
“你凶我。”白川委屈地控诉,“还是喻珩哥哥好,他会抱我,像超人一样保护我。”
付远野把人轻松地拨正,盖好被子:“睡吧,超人在梦里等你。”
*
喻珩没去白川的梦里,他梦到了小时候。
五岁的他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粉雕玉琢得像个洋娃娃。
小时候的喻珩开朗、乐观,整天无忧无虑,像一颗在满世界划过,还要留下灿烂笑容的流星。
但梦里的他一张小脸却哭得皱皱巴巴的。
喻珩永远记得那一天,那天是他五岁生日。
爸爸因为工作出差,妈妈被邀请去了讲座没法回来给他过生日,但他们约定好了会给喻珩补办生日。
喻珩有点小难过,但还是蹭着爸爸妈妈的脸答应了,因为他的姐姐答应了生日那天要去幼儿园接他放学,然后一起去游乐场玩。
可喻玥没有来。
赌气的喻珩被司机接回了家,他在家里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姐姐,伤了心,一个人偷偷抹着眼泪跑了出去。
然后三年都没回来。
手帕捂在脸上的时候他好像看到街角妈妈和姐姐着急的在找他,可再睁眼,他已经身处一座陌生而落后的村庄。
他有了新的爸爸妈妈。
这让喻珩难以接受。
他早慧,很快明白自己是被人贩子拐卖了,陌生的环境让才五岁孩子陷入无限恐慌。
更让人崩溃的是那个满身肥肉满嘴脏话的男人总打他,清醒的时候打他,喝醉的时候打他,觉得喻珩长得好看会打他,觉得喻珩不像他也会打他。
打得最狠的时候是发现喻珩想偷偷逃跑的时候。
一个五岁的孩子无法和有暴力倾向的人抗衡,所以就算在不齿,每次棍子和乱七八糟的东西落在身上时,喻珩还是会假装知道错了,逼自己掉着眼泪求他别打了,说自己不会再逃了。
喻珩忘记自己掉的眼泪里是否有几滴是因为真的害怕而落下,只记得身体上的伤口和淤青出现的时候,他真的很希望有人来救救他。
每次施暴完,那个男人就会满身戾气地把他拎着关到柴房里去。
只要门一关上,喻珩就会擦干眼泪,缩在脏兮兮的地上反思自己这一次的逃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然后开始计划下一次逃跑。
可他没有成功过。
他每一次都觉得自己跑了很久了,应该已经离开那座可怕的村子了,可他终究不熟悉村子的地形,无论怎么躲,那个男人总能找到他。
喻珩每次听到黑暗里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气声,就会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尽量把呼吸声放得很轻,眼睛惊恐地睁得很大,连眨眼的速度都放慢,好像这样会拖延他被找到的时间。
喻珩数不清自己挨过多少顿打。
一直到八岁那年,他终于成功了。
回到家的那天,他恍如隔世。
爸爸妈妈都在哭,抱着他说对不起,家人铺天盖地的后悔和庆幸浇灌着他。
而喻珩被抱着,太久没有感知到“亲情”的小孩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不再会像从前一趟甜甜地张开双手去抱抱他们。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看着手上捧着一个蛋糕却不敢走近他的姐姐。
喻玥哭得没有声音,却泪流满面。
那一天喻珩才知道,三年前姐姐没有来接他,是因为去烘焙店亲手做了个蛋糕,想要给他一个惊喜。
可那个蛋糕喻珩连看都没有看到一眼。
那三年漫长的折磨和独自逃离并成功报警的奇迹像是一场噩梦,清醒后遗症来势汹汹。
喻珩整个人都变了,回到家几个月后他看起来仍旧和小时候一样能言善道,但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其实在变得沉默寡言,心理疏导也见效不大。
变化最大的除了性格,还有喻珩的身体。
他开始肉眼可见地变得脆弱,动辄生病发烧,住院更是常事,最开始的那几年每晚都被噩梦惊醒,必须要爸妈轮着陪着才能睡着。
全家人拼了命地想要补救,把喻珩当眼珠子似的护着,哪怕别人说他们太过娇惯孩子也不停。
十年下来,终于把喻珩养得好一些了,连喻珩都觉得自己回到了正轨,从前那些阴影也渐渐淡去。
可他今晚又梦见那些事了。
从醒来的时候喻珩就清醒地知道梦里都是假的,可还是止不住的发抖,像是多年以前的棍棒和巴掌穿越时间又一次落在了他的脸上、身上、心上。
脚踝传来刺痛,一瞬间某个回忆闪过脑海,喻珩拉过被子捂着脸。
“别动。”
喻珩一愣。
是付远野的声音。
他轻轻扯下被子,看到付远野蹲在沙发旁,正拿着碘伏给他的脚踝消毒。
付远野低着头仔细地给他清理伤口,见他醒了,抬起头道:“烧已经退了。”
喻珩容易发烧,但一般睡一觉就能退,第二天除了虚弱之外没什么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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