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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你说你的(1 / 2)

1.

虽然只有三个人,年夜饭也准备得很丰盛,有鸡、有鱼、有牛羊肉,汤炖炒炸齐全。当然,是普通人家标准的丰盛,肯定比不过陆观澜在那座庄园别墅中平常日子里普通的一餐。

梁爷爷跟陆观澜碰了好几次杯,说虽然这么说似乎有些对不起陆观澜那对忙碌的父母,但真的感谢陆观澜上门与他们爷俩一起过年。

陆观澜将那一口口烈酒尽数喝了,询问梁爷爷介不介意明年去首都星过年:不停留在原地,出去感受一些新鲜的东西,这个最易令人触景伤情的夜晚兴许就没有那么难捱了。

梁爷爷又跟他碰了个杯,龇牙咧嘴将酒喝下,推辞了,说:“不折腾了。最开始那两年接受不了,现在淡了,习惯了。”说着转头去向梁三禾确认,“是不是,三禾?”

梁三禾抓着筷子点点头,又给他把酒倒上。

陆观澜眼尾有些红——酒太烈了,喝得又急。他支着下巴端详着梁三禾,情绪从眼底漫出来。

梁三禾与他目光相接,默默将瓶口扶正,“你喝多了,别喝了。”

……

周围烟花爆竹声四起,有时候很远,像远天轰隆隆的雷声,有时候很近,吓人一哆嗦。联盟很多年前就明令禁止燃放烟花炮竹了,偶尔有比较大的庆典需要用到烟花,即便是价格昂贵无尘无污染的,也必须提前两周向有关部门申请。不过这些都跟陆观澜没有关系,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黑天里烟花盛放的模样了。

“我明日回去。”

“咻——”陆观澜在烟花升空的尖啸声中给梁三禾传去信息。

梁三禾将用过的浴室打扫得纤尘不染,正插腰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个人终端上收到了陆观澜明日要走的信息——她早前已被“软胁迫”解除了对他接驳频道的屏蔽。她抬头望着镜子里表情瞬间凝固的自己,缓缓捂住额头,嘴角耷拉下来。

“三禾,灯有些闪,像是要坏了。”

眼前倏地一暗,陆观澜晕晕乎乎环顾一周,视线有些发虚。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从不离身的应急灯上。片刻,抬臂又给梁三禾传去第二条信息。

个人终端一震,又有新消息至。梁三禾烦躁地垂眸去看,目光一凝。

梁爷爷正要关门出去——邻居胡大爷这回发誓最多两局就放人——一阵穿堂风从眼前刮过,刮进了他隔壁的卧室。

“你……敲个门呐。”老头儿嘴角颤了颤,说了句没赶上趟儿的话。

梁三禾拎着露营灯进去的一瞬,灯又闪了两下,灭了。她反应极快,在陆观澜可能出现应激反应的一瞬,一把握住他的胳膊肘用力往床边一扯,毫不犹豫贴紧抱住。

“别、别怕,你看,开着灯呢。”

露营灯是在镇上仅有的户外用品店里匆匆购买的。并非高亮度的灯,但要驱散一个房间的黑暗也差不多够了。

梁三禾先是把灯放到了床头柜上,但床头柜不够高,自己往前面一杵会挡掉一部分光,便又转头将之放到窗台上。她从窗台上收回目光时,瞥见了曾经从她手中要走了“禾瑞”的那名保镖。——真是神出鬼没啊。<

酒精抑制了陆观澜的中枢神经系统,“钝化”了他的判断力和情绪感知。梁三禾毫厘不差的拥抱也是强心剂。他这回遭逢光线突然变暗,只是感觉到胸闷和轻微的耳鸣,以及尚在可忍受范围内的焦虑。

大约两分钟后,陆观澜抬手回抱了梁三禾。他的呼吸又急又浅又灼热,一下一下落在梁三禾的颈窝里,又酥又麻的痒将她后颈的汗毛炸起,又顺着脊椎一路往下行。

“咻——”“咻——”烟花在极近的地方升空,声音极响,但两人似乎都没有听到。

……

“有树枝压到电线了,十五分钟内可以恢复供电。”

程彦收到同事的回报,避开匆匆返回的梁爷爷,向屋内的两人如此交代。

“路灯亮着,我没留意停电,到你胡大爷家看见一片漆黑,我赶紧就回来了。说不定又是谁放的孔明灯挂电线上了,或者烟火里的锡箔彩带。”梁爷爷的嗓门有些大,带着笑意,像是在给怕黑的“小陆同学”壮胆。

“小陆同学怎么样?别怕啊,已经联系电工了,要是短路跳闸,很快就能恢复供电……”梁爷爷停在院子里没有进来。

梁三禾恍然惊醒,远近的嘈杂声又回来了。她轻推了推陆观澜,见他没有太抵抗,嘴里安抚着“不黑,我在呢”,轻轻托起他的下巴给他看灯。

陆观澜长睫徐徐掀开,眼神落在窗台的灯上,片刻,松开手,轻扯了扯唇角。

“爷,没事,不黑,有露营灯。”梁三禾转头向着窗外扬声道。

“啊?家里哪儿来的露营灯?”梁爷爷不记得家里有这个东西,兀自念叨了一句,“不黑就行,你们在家里呆着不要乱走,我再去催催电工。”

露营灯是陆观澜来的当晚梁三禾匆匆出去一趟买的。他不知道很正常。

梁爷爷踩着积雪,应着胡大爷的招呼声又走了。两人要一起去蹲守电工。

“我要是知道是谁,非把脑袋给他拧下来。”

墙外传来胡大爷唾骂谁家小儿耽误他下棋的声音——棋瘾是真大。

“你为、为什么突然,明天要走?”

梁三禾注视着眼睛半睁半阖没什么焦点的陆观澜,小声跟他讲话。一方面是想分散陆观澜的注意力,另一方面……绝不是不舍,是怕待客不周。梁三禾如此解析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动因。

陆观澜过了两秒才缓缓抬眼,他嘴角勉强往上提了提,“要跟导师去纳吉高地参加gals峰会,”他顿了顿,又解释,“不是突然要走,一直在行程里。”

梁三禾的大脑适应了蔚原的无压力慢节奏,出现了心理上的放松惯性,突然听到这些,有片刻的恍惚。

“哦。”她愣怔会儿,眉头轻轻皱起,应道。

陆观澜的精神又好了些,他注视着梁三禾,突然道,“你家每个房间都小得可怜,床垫完全不讲人体工学,睡得极不舒服,浴室……”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措一个不伤人的词,但最后显然失败了,“我第一见这么逼仄的浴室。”

梁三禾黑脸:“不是县里收、收费的民宿,临别,不、不必留评。”

陆观澜总结:“这些如果就是你说的不合适的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三禾倏地把嘴巴闭上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论。

陆观澜语气放暖、放软、放缓,又开始哄:“我会像以前一样经常跟你联系的。所以你能不能别跟关钰走得太近?他符合你的标准,我不放心。”

梁三禾转头望向别处,瘪了瘪嘴,硬声道:“我不、不想,再说那句话了。”

陆观澜垂眸缓了缓焦虑带来的失序的心跳,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兜到近前,平静地劝慰:“你说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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