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世界八(十六)(2 / 3)
那名青年叫小狐狸阿南。
哪怕青年容貌丑陋如同夜叉,一向冷冷清清的小狐狸也毫不避讳地抬手,轻轻地抚摸青年的丑陋脸庞,眼神里满是温柔。
他对青年是那样地纵容,那样地亲近。
——可明明,小南对他连笑容都鲜少流露。
他从来都是静静地看着他,除了刚开始同他亲近一些,愿意对他流露出几个转瞬即逝的微笑,除此之外,再也没有。
薛惊寒感觉五脏六腑在此刻都好似被绞紧,喉咙被无形的大手扼住,双耳剧烈嗡鸣,那是尖锐到极致的嗡鸣。
无名剑疯狂地颤动起来,隐隐有冲破剑鞘的趋势。
——该走了。
薛惊寒告诉自己。
——这一切都是迷魂宫刻意为之,是迷魂宫布设好的陷阱。
是迷魂宫故意叫他同小狐狸走散,故意叫他沿着小狐狸的灵力踪迹走到这里,故意叫他看到这一幕。
它算计好了——薛惊寒必定会因为此情此景心神颤动。
薛惊寒发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水镜里的青年,看着青年问小狐狸有没有梦到他。
小狐狸抬起头,朝青年露出一个笑,说出了一句几乎叫薛惊寒妒忌得发狂的话。
——“那下回我想着你入睡。”
疯狂颤动的无名剑猛地冲破剑鞘,悬在半空中。
贱人。
贱人。
杀了这个贱人。
少年提着剑,双目赤红,提剑对准水镜中的玄衣青年。
去死。
去死。
去死!!!
都是这个贱人勾引。
十几岁的少年胸膛剧烈起伏,三昧真莲的灵力在半空暴动,如同咆哮嘶吼的火龙腾空,阴鸷地盯着水镜里的玄衣青年。
玄衣青年微微俯身,在白衣少年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他们看上去是那么地亲近,氛围又是那么地融洽,仿佛早该如此。
白衣少年微微仰起头,朝着玄衣青年露出个笑。
不躲避,不避讳,甚至还有几分怀念的释然。
薛惊寒感觉五脏六腑都被焚烧殆尽,一颗心好似被放入油锅烹炸,呆呆地看着白衣少年。
——为什么
——为什么
十几岁的少年薄唇嗫嚅了几下,惶然地望着水镜里的白衣少年。
为什么变成人形后都不愿同他多呆一会。
为什么却要对这个丑八怪那么亲近。
为什么要接受这个丑八怪的吻。
他不是他亲手养大的小狐狸吗?
他不是才是这个世界上小狐狸最亲近的人吗?还是说小狐狸一直都在骗他?
什么灵兽化形后怕生人,什么性格原本就如此冷淡,原来只是对他而已。
薛惊寒慢慢地笑起来,握着剑的手慢慢淌下血,掐破皮肉的掌心痛楚抵不上心中痛楚的万分之一。
薛惊寒曾经听过玄风长老说过天下最高明的幻境便是叫修士知晓此情此景是幻境,却仍旧不舍得离开。
那时的薛惊寒意气风发,闻言嗤笑嘲弄道,“明知是幻境,却仍旧执迷不悟,这样的修士,道心只怕是破碎不堪。”
玄风长老闻言,笑了笑,朝他摇头道,“非也非也,惊寒,以后你便知晓了。”
望着水镜里的两道身影,薛惊寒脚步一动不动。
——明明可以抬脚离开,明明可以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这里,他却久久不动。
水镜里的玄衣青年牵着白衣少年的手,慢慢地走向盛满九霄重莲的小船。
玄衣青年对白衣少年噙着笑说,“阿南,九霄重莲开了,我带你去瞧好吗?”
那艘小船摇摇晃晃,悬挂着一枚风铃,无边无际的河流萦绕着薄薄的雾气,仿佛通往忘川之路,只要一去,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永久的沉沦。
瞧着白衣少年牵着玄衣青年的手踏上小船,薛惊寒猛地闷咳几声,一口血喷出来,哀哀地发颤叫了一声,“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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