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二个世界(3 / 4)
图南咬着烟,含糊不清道:“是没差,小子管老子,管到他哥头上了,买包烟都要问他支钱。”
小年轻笑眯眯:“能算账会管钱,以后长大了有出息。”
图南笑了笑,偏头揉了一下江序脑袋,“你别说,成绩还挺好,市一中,自己考上去的。”
小年轻捧场,嚯了一声,夸图南会教孩子,边上几桌打台球的一群小年轻也涌上来,围着图南,笑嘻嘻地起哄。
几个人给图南递烟,“南哥抽我的呗。”
这一圈的小年轻都挺乐意跟图南一块玩。说来也怪,在这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年纪本该谁都瞧不上,但这群人就愿意听图南的话,哪怕图南有时训他们,让他们多回家少在外头晃荡,他们也听得进去。
图南在这群小年轻眼中,是很重情重义存在。兄弟出了事,把兄弟的弟弟接过来养,这事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他们叫图南哥,挺心甘情愿。
江序被推搡挤到了边上,看着几个小年轻把手搭在图南肩上,偏头叫图南哥,让图南陪他们打几杆球,跟撒娇没两样。
江序喉咙动了动,腾升起一股极强烦躁的恶意,想叫那些围着图南的人通通滚开。
图南余光瞥到被挤到边上的江序,叫了声江序的名字,让江序回去赶紧写作业。
台球厅乌烟瘴气,抽烟的抽烟,说荤话的说荤话,有时还动不动摔酒瓶子打架,打起来场面血淋淋,不合适十几岁的初中生待着。
江序知道他哥从小就不愿意他在台球厅多待,哪怕给他送饭,吃完了就让他走。
边上的一个小年轻熬了半宿,打着哈欠,将脑袋靠在图南肩上,跟图南说着话,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图南笑了笑。
江序推开台球厅的门,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个靠在图南肩上的小年轻纹了半个手臂的纹身,耳骨打了三个耳洞,戴着三个亮闪闪的耳钉。
————
图南晚上十一点回到家,家里的灯还亮着。
江序靠在床上低头看着书,见他回来,起身给他倒水。
图南脱外套,“怎么还不睡?”
江序说等着给他贴腰上的膏药贴。
图南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没穿上衣,趴在床上,示意江序给他贴药膏贴。
他腰上的毛病是老毛病了,一刮风下雨就阴疼。
江序用手捂着药膏贴,轻轻地贴在那截瘦削的背脊上,看着图南半眯着眼睛,忽然低声道:“哥,纹身疼吗?”
“纹身?”图南眯着眼,偏头:“谁跟你说纹身的?”
江序低头,语气如常:“店里的小冯哥手上纹了一大片纹身,之前跟我说纹身不疼,打耳洞也不疼,他说纹了身和打了耳洞,别人就不敢招惹他了。”
冯恒,白天靠着图南肩膀,耳骨上打了三个耳洞,逗图南笑的小年轻
图南皱起眉头,脸色有点不太好,低声道:“别听他胡诌,以后离他远点。”
冯恒居然给初中生灌输这种思想。
江序给他找上身的睡衣,闻言回头笑了笑,“嗯,我听哥的。”
图南接过他递过来的睡衣,心想着不止江序得离冯恒远点,他也得离冯恒远点,省得哪天冯恒带歪江序。
贴完药膏,江序关了灯。图南在床上眯着眼,迷迷糊糊准备睡着时贴上来暖烘烘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试图不被他发现。
图南:“……”
他睁开眼,拧着眉头,“江序,你没断奶?”
冬天要挨着他睡,大热天也要挨着他睡。
“……”
试图贴上去的江序沉默半晌,含糊道:“哥,这边蚊子多,老是咬我。”
图南:“再挤过来,自己打地铺睡。”
江序抿了抿唇,终于不情不愿离图南远了一些。过了一会,他又自言自语地压低声音,“哥,我最近长身体,腿老是抽筋,里边位置小,压得我腿疼……”
图南没理他,闭着眼。
江序等了一会,没等来他哥宽宏大量的一句睡过来吧,等着等着把自己等委屈了。
他趴在图南耳边,憋着股劲,用气音直喊:“哥,我要疼死了。”
图南:“……”
他忍无可忍睁开眼,踹了一脚边上幼稚得要死的小屁孩,“滚过来。”
江序立即高兴起来,贴着他,大夏天也不嫌热,紧紧同他挨在一块,“哥,下次我睡外边吧。”
床不大,挤着一个成年人外加初中生已经是勉强,得亏图南这个成年人身形清瘦,骨架不大。
图南:“闭眼睡觉,再说话小心抽你。”
江序贴着他,嘴里嗯嗯嗯地应着,脑袋却蹭了蹭图南,话没停,声音轻轻的,“哥,市一中有奖学金,我到时候申请奖学金,你就不用那么累了……”
没有回应。
该回应他的人疲惫得早就睡着,只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黑暗中,江序轻轻地将额头贴在身旁人的肩上,像是某种朝拜,静默的,虔诚的,带着些许迫切,想让自己的筋骨血肉快些结实拉长,最好结实到能替身旁的人扛起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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