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2 / 3)
“想起你曾经给我做了一双假腿,和一只假的右手。”丹舟说,“也想起来你在疯狂之中,拿走了我的一只眼睛。”
焚宿震撼地张大了嘴巴:“这这这……他他他……”
丹舟“嗯”了一声:“他确实是叙梦山灵,可他也是这一代冥罗王天在经受考验时前来镜忌无海的化身……”
冥罗王天,焰旦。
我本天意孤命人,爱恨消长两仪空。
他曾经与焰旦短暂地在一起几十年,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光阴。可在历受“七苦”考验时,丹舟不知道焰旦看见了什么,总之在那次离开回来之后,焰旦几乎就疯了,还将他当作别的什么人,在疯狂之中,取走了他的一只眼睛。
当年逃离得仓皇,丹舟都没有来得及问他,到底看见了什么,才会变得那样疯狂。他那会儿也存不住记忆,在后来的浪迹中,渐渐的,也忘记了是谁拿走了自己的眼睛,更忘记了焰旦这个人。
再一次重逢,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时隔数百年,丹舟终于有了机会问出那个问题:“当年,你为什么要拿走我的眼睛?”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焰旦注视着他,脸上露出的笑容是那么的虚弱无力,可又那样的温和、好看。
“我看见了与你的百世轮回。”他说,“那不是幻境的考验,是我在即将成为冥罗王天之时,窥得的天机。”
“我看到你要经历一百世的转生,每一世,你都会在十四岁的时候死去。”焰旦说,“在你的每一世,我都会变成不同的人,或者别的什么,有时候甚至是一棵树,一颗石头,陪着你直到你死去。”
百世轮回……
丹舟忽然联想到了许多事情,可那些念头在脑中倏然闪过,他一时没有办法串联起来,也不能理清头绪。
焰旦又道:“可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个与我历经百世轮回的人,就是你。我只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既为这百世轮回之苦,也为这个世界存在的真相。”
“在我心性最不稳定的时候,问道天向我灌输了一段虚假的记忆……”他看着丹舟,神色满是愧疚,“更改我的记忆,让我将你当作这个世界的冒牌者,在极度癫狂之下,取走你的眼睛。”
丹舟面朝向焰旦所在的方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本该在考验过后,归位冥界,可我一直没有离开。”焰旦虚弱地咳嗽一声,“我一直以叙梦山灵的化身,在这里等你回来,一直一直,直到……问道天将令良城魔物复生,将我抓住。”
丹舟的嘴张张合合数次,这才有些艰涩地发问:“那你,会死吗?”
“我不会死。”焰旦抬起手,他的手掌几乎已经让魔物啃食了个干净,只余下一截森然白骨。
在那白骨的掌中,出现了一团极小的火焰。
“我的焱天火已经被拿走了。”他有些愧疚地说,“所以,这一次,我没办法再为你补全身体了。”
“你的眼睛,我保存了下来。”焰旦说。兴许是天古界不在意这么一点天外陨铁,所以才让他好好地藏了起来:“这个身体消逝后,我将回归冥界,此去之后,恐怕再也无法相见……”
丹舟“看着”那团火焰漂浮到自己面前。他抬起手,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它便如水泡一般破开来,现出内中包裹的眼球。
此去之后,恐怕再也无法相见。
丹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颤,忙问道:“无法相见是什么意思……”
焰旦似乎想说什么,可就在这时候,魔物们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同时狂暴地躁动起来。
先前畏惧着丹舟的剑气和焚宿的火焰,那些魔物并不太敢近前来。可这时候有一股力量从地底生出,沿着“蛛网”的脉络,一阵一阵的向着它们灌注。
焰旦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那些触手和蛇最先将他缠住了,不但缠在他的身上,还覆住他的眼睛、口鼻,将他勒到近乎窒息,哪怕是身体里只剩下一点稀薄的灵力,也要被残忍地挤出来。
“丹……舟……”他断断续续地喊出声来,“快……走……”
焚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在蛛网上猛地起跳,跃到丹舟面前,咬着丹舟的衣服往后一拉,带他滚到了地面。
也是在这时候,巢穴上方的石层猛烈地震颤起来。只听石层开裂的咔嚓声响动,无数碎石纷纷落下,砸在“蛛网”上,一些还很小的蛇被落石砸中,瞬间烂成一滩血肉,没死但被砸伤的,发出凄厉的嚎叫声,那一瞬间,整个魔物巢穴便如炼狱一般,令人无端恶寒。
丹舟回过神来,还想回头去救焰旦,上方的石层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崩裂声,无数的碎石纷纷落下,扬起漫天的尘沙,一道锐利的光穿破烟尘,瞬间贯穿焰旦的喉咙!
“丹……”
焰旦死死地瞪着无神的眼睛,望着空中的某一处。他什么都看不见,以至于想看丹舟最后一眼都做不到。
焚宿死死咬住丹舟的衣服,不让他冲过去。待到尘埃散开,也露出焰旦身后那人身形,焚宿看了一眼,整个狼都呆住了。
是城主夫人!
她手中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用手,便一击穿透了焰旦的胸膛。
“可以开始了。”她冷漠地说。
在他们的脚下,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蛛网”四分五裂,无数的蛇和触手随着碎石纷纷落入漆黑的坑里,在网彻底散开后,焰旦的身体,也跟着往下坠落,一点一点被那黑洞吞噬。
“冥罗王天的化身叙梦山灵,他自身的存在正是通往冥界的入口。”城主夫人漂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丹舟和焚宿说,“以混沌魔气炼化,便可打通镜忌无海与冥界之间的通路。”
原来,这才是他们抓住焰旦的目的么?
城主夫人低头看丹舟,她忽然笑了:“露出这么一副难过的表情做什么?焰旦的本体还在冥界中,又不是真的死了。”
“你不是城主夫人吧。”丹舟说,“你到底是谁?”
城主夫人笑着问他:“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朵花。”丹舟说,“你根本不喜欢。”
“为什么不能是告诉你这件事的人说错了呢?”城主夫人有些漫不经心地反问。
丹舟让他问得答不上话来。
“好啦,不逗你了。”城主夫人抬起手,放在自己脸侧,“我曾经许下过一个诺言,在你恢复记忆的时候,我会与你正式的,再一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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