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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遭到弹劾(3 / 4)

“冷静?”张居正冷笑一声,“刘台是我亲自指点经义,委以重任的好学生,如今竟要置我于死地!”他说着声音忽然哽住了,急忙转身面向窗外,振动的袖袍带倒了茶盏。

黛玉蓦然心疼,轻叹一声,取出手帕,拭去案上溅出的茶水:“昔年弹劾奸臣严嵩的奏疏都能堆叠成山,就算徐阶、高拱这些清流,接到的弹劾,也有丘陵高了。

只要在首辅的位置上,被弹劾就免不了。只不过你最倒霉,仅此一封却是师徒反目,最伤人心。但正因如此,更要冷静处置。我有三策,请相公坐下静听。”

张居正强压怒火,撩袍坐下,接过妻子递来的茶水,听她缓缓道:“下策:立即上疏自辩,同时具奏请辞。”

“老夫正是这样想的。”张居正冷哼一声:“我若此时请辞,新政必然半途而废。陛下定会将我劝回,严惩刘台。”

黛玉摇头道:“此举看似刚直,实则示弱于人。你若只为了一点浮言,就不肯辅理国事,恐令言官蜂拥攻讦你恃恩自恣,遗祸无穷。”

张居正闻言沉吟半晌,神色稍霁,呷了一口茶道,“中策又如何?”

“中策:不予回应,静待圣裁。由陛下出面驳斥,既可保全相公颜面,也能彰显圣眷。但不给个明确态度,始终授人以柄……”她顿了顿,“而况陛下似乎想亲政了,有借题发挥之嫌。”

“上策呢?”张居正指尖轻叩案桌,显露几分急切。在不良情绪的裹挟下,他无法冷静,就无法理性思考,全靠夫人点拨了。

“上策:”黛玉眸光流转,起身踱步道。“先上书自陈有过,请都察院委派锦衣卫核查家产。你我皆知,老父在江陵放恣无忌,家人仆辈,难免有仗势欺人,贪收贿赂的。

不若趁此将张家不当所得,即刻清退,反哺桑梓。同时立制代劾:要求都察院谨慎弹劾。若劾首辅而败,则都察院减俸;若成,则举院受赏。最后请立首辅十年期,以示绝无恋权之意。”

张居正听到最后一句话,眉峰微蹙:“要做到这个地步吗?虽说五年后,是我的生死劫,也不至于就此息影林泉吧。”

见丈夫沉吟,黛玉轻声道:“昔年陶朱公三散家财以示淡泊,相公既不怕千秋骂名,何必吝惜身外之物?刘台此举虽是背叛座师,却也给了相公展示胸襟,规范言路的机会。

至于十年首辅之期,算我的私心,五年后我也将离宫。就让万历帝亲政个三年五载,我夫妻二人,则在大明十三行省巡游一番。

看一看一条鞭法、驿递整顿、漕运海贸、黄河治理,实际执行如何。若万历帝不济事,我们再回朝,补偏救弊也来得及。”

张居正心绪渐渐平静下来,拉着妻子的手,感慨道:“若非夫人开导,我心里这个坎,怕是过不去了。便依上策。”

黛玉婉转一笑,抚着他的脸庞道:“吾夫可教也。”而后在案前为他研墨,努嘴道,“写自陈吧。违背祖制、擅作威福、钳制言路这些万不能认。就把江陵老家积弊说了,再澄清辽王府的事就罢了。”

张居正沉心静气,当即提笔蘸墨,在宣纸上恭楷自陈疏。

文渊阁中这几日气氛都极为压抑,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倒是六部衙门几位官员,时常在槐荫下驻足闲聊。

李御史掩唇冷笑,透出几分幸灾乐祸:“刘台这奏疏真真是雷霆手段,竟列张阁老八条大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旁侧的王侍郎捻须蹙眉道:“师徒相戕,岂是儒门体统?”角落的赵给事中,仰观天色轻叹:“这是要变天呐,说不定还会殃及池鱼。”

“诸位看来很闲呐。”翰林院的王锡爵踱步而来,瞪视了众人一眼,那些人顿时噤声作鸟兽散。

三日后文华殿召对,张居正面向皇帝躬身而立:“臣有本奏。”

他向司礼监秉笔呈递自陈疏,态度恳切地说:“近闻辽东巡按御史劾臣八款大罪,臣惊惶战栗,日夜省躬。恳请陛下敕下锦衣卫,严加稽查。臣今后自当公示家产,甘受监管,不敢有隐。

臣原籍江陵家中,唯有三进宅院、薄田四十亩,祖产具在,可堪验查。若故乡族亲果有假臣名色,欺压乡邻、贪占田产、收受赃私等事,臣必厉行清理,尽数退赔,断不姑息。

其余指劾各款,实属风闻构陷,污臣清名。伏望陛下天恩垂照,明辨忠奸,则臣虽蒙谤犹感圣德。”

万历帝微微前倾身子,笑对张居正说:“先生何出此言?朕自然信得过先生。”但是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了自陈疏。

张居正又取出承诺五年后致仕的章程:“陛下,待新政稳固,国库充盈,臣即归老林泉。今请立首辅十年之期,以示臣绝无恋权之意。”

张阁老言毕,满堂哗然,张四维手中书本“哐当”坠地:“公示家产?此举亘古未有!”他们晋商之家,若要有样学样,庞大的私产就遮掩不住,很快就会被皇帝捏个错抄家的。

王锡爵急步上前:“还请阁老三思,此法若成定例,恐招致非议。”

吕调阳捻须叹道:“限期致仕之议,怕要寒了众臣的心。”这个刘台可要踢到铁板了。惹谁不好,偏撩虎须!

角落传来不知谁人的低语:“清流自然无惧,可满朝文武,谁能经得起这般查验?”

申时行躬身长揖,赞叹道:“张阁老勇于任事,高风亮节,实乃百官楷模。”

万历帝沉吟良久,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他既希望借刘台的弹劾敲打首辅,又担心新政受阻,最终道:“准先生所奏。着刘台即率锦衣卫千户刘守有,赴江陵核查。”

少年天子的心,此刻在兴奋与不安间摇摆,若是在张家也查出百万金银就好了。

一月后,辽东巡按御史衙署内,刘台正在批阅公文,忽闻门外马蹄声急。锦衣卫千户刘守有,手持圣旨大步而入:“陛下有旨,着御史刘台,即赴江陵核查首辅张阁老家产。”

刘台接旨时双手平举过头,指尖微微发颤。“臣刘台接旨。”声音刻意沉稳,却掩不住一丝激动。听到“着即核查张居正家产”时,他眼底闪过凛然之色,仿佛肩负起肃清朝纲的重任。

半月后抵达江陵,只见张家老宅青瓦粉墙,与寻常乡绅宅邸无异。管家游七迎出门外:“老爷早已来信说明情况。”说着捧出厚厚账册,“这是张家历年收支账簿,请大人过目。”

刘台翻阅账册时越发心惊:张居正俸禄多数捐建义学,仅有四十亩水田确系祖产。唯有知府赠田一事,账册批注“父收之贿,另册封存”。

他特意走访乡邻,老农们纷纷道:“张大人每年都寄银钱回来修堤办学,对村中耆老、鳏寡独孤多有照拂。”

而辽王府与张家相去甚远,根本不在一个地方。而况辽王覆没时,张居正还只是一个无官无职的举人,如何能接收辽王府邸。

查到最后,与刘台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踉跄着退了几步,面色灰败,喃喃道:“怎会如此……”三日后核查完毕,刘台仰天叹道:“我错怪老师了。”

返京路上,刘台终日沉默,每当夜深人静,便取出那封弹章的副本,对着烛火反复检视。昔日自诩的铮铮之言,如今字字灼目。

船过运河时,他独立船头,忽然将副本掷入浊浪,苦笑道:“原是我……成了跳梁小丑。”

返京复命那日,奉天殿内气氛肃杀。刘台刚禀完核查结果,科道官便纷纷发难。万一阁老所言的什么“公示家产”、“限期任职”成了定例,他们这日子还怎么过,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刘台的错!

吏科给事中率先出列:“臣参辽东御史刘台悖逆师门,谗言乱政,当逐出朝堂!”

都察院御史接着奏道:“按我大明律法,劾奏不实,该当反坐!不可轻饶刘台!”

张四维也扬声道:“门生构陷座师,犹子逆父也,其罪通天。昔子贡守孔子墓六年,颜回箪食不改其乐,方见师弟伦常之重。

今若纵此诬罔之风,则师道不存,学统崩摧,天下读书种子绝矣!还请陛下宜依《大明律》究其忤逆,以正纲常。此风不可长,否则日后谁还敢为师?”

张居正却出列奏道:“臣请将吾父所收贿赂田产悉数归公,另捐俸银三千两补这些年所出。”又对刘台道,“刘御史风闻奏事,秉公核查,正是言官本分。既然一切是误会,大可既往不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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