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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双喜临门(2 / 4)

毕竟张居正已不在首揆的位置上,权势收缩,众人更在意关注的,就是张家内里的经济状况,以及子女的前程。

黛玉既不能据实以答,也不宜信口雌黄,只道:“男儿志在四方,无非仰承天地哺育,能够养身奉亲足矣,何必细较升斗之数?”

唯恐对方打破砂锅问到底,黛玉又面露难色,“而况我是‘后母’,哪里方便探听这些个。太太们也体谅体谅我,不如共品香茗,闲话美景罢了。”

幸而很快开席了,美味珍馐堵住了大家的嘴。黛玉近来微嗜酸甘之物,因此对席上那道酸香解腻的渍青梅酿霜白菜,情有独钟。

侍从由送上来玻璃杯盛满的西域葡萄酒,太太们各取了一杯。

黛玉替粉棠取了一杯,自己却要了一碗醪糟。

正要举杯敬酒的太太笑问:“潇湘夫人怎的不吃酒?可是嫌我等愚陋,不配对饮?”

“您说的哪里话。”黛玉抚了抚略胀的胸口,淡笑道:“只是四时之气盈亏变化,入冬后偶染小恙,只怕不胜酒力。

还是让我女儿陪各位小酌一杯好了。”

众人又劝哄了几句,都被黛玉绕开了,粉棠也主动替母亲挡酒,吃了两杯,不久面颊泛红。

黛玉看时辰差不多了,忙拉着粉棠的手,悄声道:“我先送你去墨妙亭那儿寻元定,你爹已经跟他说好了。”

母女二人避席而去,粉棠放心不下独留母亲在此,这些庸俗妇人席间勾心斗角,说话指桑骂槐,实在让她感受到了浓浓恶意。

边走边抱怨道:“我爹只是致仕了,又不是死了。她们就敢这么对你,真是世态炎凉。这种酒席有什么好赴的。”

黛玉笑了笑,摩挲着女儿的手,道:“闺阁交际与官场倾轧相较,那是小巫见大巫。既然女眷絮语闲谈之间,你都能感受到风刀霜剑,那你父亲所经历的权谋斗争,就更显残酷了。

诸府女眷往来,可通声气,知风向。她们之所以追问我们这些家事底细,就说明上头有人不放心张家。只问小四、小五两个,说明你三个哥哥暂时安全,他们毫不知情。

问你婚配情况,是担心你父亲借姻亲关系操纵朝堂。

至于石女之讥,不过为了激怒你我,傻不愣登地主动爆料罢了。你只要不理会不上当,她们就没办法。

宴席上往往可以借女眷巩固同盟,解怨仇化干戈,也是彰显家风的地方。

一般主母的容止见识,就是一个门庭的活匾,观其进退言谈,则可窥其夫、其子的品行。

宴会也便利儿女两家议亲相看,通过公开的交往,增进彼此了解。

虽说应酬就免不了有窥探打扰之烦,但总不能一味杜门谢客,明珠藏椟。

纵我儿有齐家之德、咏絮之才,也会被人不怀好意地恶意揣测,恣意讥评。

所以女人要活得大方坦荡非常不易,既要规行矩步,又要小心谨慎。真的厉害角色,眼里看的,心里想的,嘴上说的,手里做的都不一样。

而咱们只需,闻事知而不论,接话答也非答,滑不留手就够了。”

粉棠默默听着,心想自己还白长这么大,竟不知人情世故中,还有如此学问,垂眸道:“娘,我知道了,以后我多跟你出门,再不怯眉眼高低,也如你一般舌灿莲花。”

黛玉慈爱地揽住了女儿的肩,拍了拍她的斗篷,将人扳向墨妙亭那边,指着九曲桥上的刘戡之道,“你也没多少日子更我学了,跟你未来婆婆学去吧。”

“娘!”粉棠娇嗔忸怩了一会儿,才慢慢向刘戡之走去。

墨妙亭檐下的铎铃随风轻响,亭前数枝红梅凝霜,映在一湾碧潭中。

粉棠款款而来,素手轻抚过栏杆,白狐狸毛斗篷,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一如她怦怦直跳的心房。

急切的脚步声,自九曲桥畔渐行渐近,刘戡之手里攥着一个锦盒,疾步而来,却在踏入亭阶时,倏然顿足。

他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窈窕身影,喉结滚了又滚,万千肺腑之言,此刻竟倾吐不出,一味咧嘴傻笑起来。

嘿嘿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囫囵话:“张姑娘,你…真的来了。”

粉棠提裙上阶,珊瑚耳坠轻轻一荡,见他脸耳通红,手足无措地干退到门槛后,不由嗔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连件大氅都不穿?”

“我一听张伯父说你…你同意了,心头火热,哪里还冷呢!”

为了嘴里不冒白气,他是喝了一口凉水才来的。刘戡之抬手挠了挠头,试探地问,“张姑娘,你真的愿意、愿意嫁给我吗?”

粉棠脸上腾起热意,扭过脸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低喃道:“我小名叫粉棠,学名叫张凤仪。”

刘戡之先是一怔,而后瞠目结舌,意识到女孩子将名字告诉自己,就是回答了问题,开心得差点要蹦起来!

他悄悄倾身,生怕惊扰到她似的,轻轻唤了一声:“粉棠妹妹!”

粉棠抬眸,眼中惯有的冰霜瞬间消融,“刘元定,你不觉得你站得有点远,不方便说话吗?”

说罢,也不及他反应,自己向他迈了两步,云纹绣履跨过门槛,带起一阵寒香。

“请进,快请进!”刘戡之躬身比手在前,差点同手同脚地走了起来。

二人隔着一拳之距,并肩坐下。刘戡之将手里捏出汗印子的锦盒放在了桌上,双手搭在膝头,没话找话说:“粉棠这名字真好听,你喜欢海棠花吗?”

粉棠却反问他道:“海棠能开三季呢,美得霸道,却无香气,你喜欢吗?”

“我喜欢呀,比起花香不香,我更喜欢长长久久地看着它。也…希望能长长久久地看着你。”刘戡之认真道,双手在膝头暗暗搓着汗。

“你曾经说,众人所恋都不过镜花水月……”粉棠仰起脸来,唇边逸出的白雾如烟似幻,落在刘戡之颊边,“是不是说男女情爱本属虚妄,不过是凡夫俗子自造的幻影?”

刘戡之放在膝头的手蓦然握起,指节有些发白。他在思考姑娘问这话的深意。最后还是老实回答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曾经我以为自己无法打动你的心,很是痛苦,食不甘味夜不安寝,伤心痛苦,于是我去看佛经,想看破红尘,一斩情缠。

可是当我看到‘心生万法’四个字,忽然就明白了,真假不二,空有不二。只要真心无悔,日思夜想,虚妄中也能开出真实的花。就好比眼下,你不就来了么?”

粉棠幽幽一叹,“若你我成…亲后,你发觉你恋慕的,并非是真实的我…可会后悔?”

“不悔!”少年掷地有声地道,“月有圆缺,潮有涨消。可是月常在,潮有信。你就是你,无论是怎样的你,我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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