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纯爱同人 » 首辅贤妻珠帘后 » 第193章拓地辽东

第193章拓地辽东(1 / 2)

张居正瞥了陆绎一眼,淡淡道:“比造反还厉害百倍。我计划用四十年时间,拓地辽东,让女真各部逐步宣承王化。”

众人神情一肃,皆正襟危坐起来。凌云翼环视了四周,出于谨慎道:“太师,此事兹事体大,需慎之又慎,就我们这几个人,可靠吗?”

“诸位能排除干扰,绕过监使,乔装而来,便是同道之人,心知事以密成。没有来的,自然就不可靠了。”张居正取出两块磁石,将一卷一丈见方的《辽东坤舆图》,吸在了铁架上。

凌云翼不由与陆绎对视一眼,心下一凛。张太师既点出了“没有来的”,也就是说还有人知道此事,却不赞同这个主张。

刘綎一看便知:“这是罗洪先绘制的,我从邓子龙那里见过。老匹夫也是运道好,拜了罗洪先为师,才考中了武举人。”

之所以他对邓子龙怨念极深,无非是二者之间有利益冲突。

刘綎领腾冲营,邓子龙统姚安营,二营并立为的就是互相牵制,再加上岁饷缺半,军械、粮秣、兵源都存在竞争,致“两虎竞食”之势。

邓子龙发于行伍,长刘綎三十岁,历经嘉靖、隆庆、万历三朝,素来秉承“兵贵精训”,筑营垒,严号令。

而刘綎颇为年轻,是继承父职,手下强兵如云,更倾向于“唯锐是取”,重突击、纵剽悍。

二人一个性刚气狭,一个负气倨傲,两强相遇,又无上官调和,因此难以共处。

张居正瞥了戚继光一眼,戚继光会意,申饬刘綎道:“腾冲营与姚安营械斗,毁帐裂旗,殊失大体。你自诩刘大刀,岂不知刀背不固,刃锋易折?缅贼残部未清,你们却同室操戈,置家国安危于何地?”

刘綎颇不服气:“自我离滇,邓子龙兼领腾、姚两营,他私其旧部,苦役险差尽付我腾冲营,却拿了两倍的犒赏粮饷,给他的姚安营。

到底是谁损公肥私,不顾大义!若不是太师要我南下,许我前程,我非跟那老匹夫斗个你死我活不可!”

“不用你斗,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你自己看看。”张居正将近来的邸报推给他看。

原来邓子龙手底下的姚安营,被养刁了胃口,日渐骄纵,渐成奢靡。一遇饷银不继,姚安营鼓噪而叛。

那些人都是百战锐卒,剽悍异常,得不到粮饷就破关陷邑,四处焚掠,滇南大震。

巡抚急调诸军合击,方才平定。邓子龙驭下无方,激成兵变,已削职下狱了。

刘綎这才知道,要不是听从张太师安排,主动卸职,远离纷争,保不齐自己也会跟邓子龙一样论罪下狱。

“除了戚帅与汪南明,诸位都不曾涉足东北,今日欲请各位勠力同心,经略边防。”张居正抬眼看向汪道昆,对他道:“自万历以来,南明你曾两次阅视蓟辽,现请你向诸位介绍辽东的情况。”

汪道昆扶案而起,走到张居正身边,在辽东舆图上细看了一回,略一沉吟,才转身向众人,剑指在图上逡巡。

“女真各部散处辽东,南抵鸭绿江,北际松花江,东面滨海,西接兀良哈,广袤数千里。其地山峦绵亘,林莽蓊郁,万木参天。

寒冽异常,江河冰期有半年之久,唯夏日可通舟楫。这里夏短冬长,九月即雪,黑土沃野,河谷宜耕,多种粟麦。沼泽密布,水产丰饶,有鲟鳇、东珠之利。

林中多貂、猞、豺、虎、麋鹿,山中生人参。矿藏有铁和金。汉人进入辄生瘴疠。

女真族人耐寒忍饥,勇鸷尚武,自幼习骑射,驰马林间如履平地。行猎以十人为一组,称为牛录。而十人中的指挥者,即称牛录额真。他们睚眦必报,部落间血仇相寻,至数世不解。

贵壮贱老,以病弱为耻。信萨满巫觋,临战则前赴后继,视死如归。

永乐年间,大明曾在黑水、阿速江、松花江等流域设置奴儿干都指挥使司,宣宗后名存实亡。”

汪道昆说完,看向荆州八虎道:“你八人自小受唐顺之、罗洪先两位名师,指点阵法舆地,也在大明南北各地磨砺了二十余年,你们且一人说一句,为何张太师主张拓地东北,王化女真。”

陈景年蹙眉道:“女真贵壮贱老,尚武为荣,酋长即帅,部民皆卒,举族为兵都不待征调,机动灵活。若一旦女真统一,将如利剑悬顶。”

周修远脑子灵活,最擅经济,心中算盘一打:“他们以渔猎耕种为生,兵农一体,弓马即战,扛镐可耕,无馈饷之虑。而明廷九边从未满饷,补给不足,难以支撑绵延千里的边防线。”

“辽东白山黑水皆是天然的藏兵窟,密林蔽日,女真人习惯穴居野处,汉人若深入其中难觅其踪,无法形成有效威慑。”王知远双臂环胸道。

杨嘉树竖起三指道:“他们幼童习射,妇人驰马,旦夕之间可聚数万控弦,如蝗骤起。一则皮革可制战甲,二则金铁可制兵器,三则药材可养性命,没有明显短板。”

张怀信一脸沉重,道:“如果他们只采取小股掠边的行动,则明廷始终疲于应对,若明廷大军征讨,他们则做鸟兽散,遁入林莽,我们也无胜算。”

傅望舒看了看左右同伴,道:“金元旧事可鉴,当年完颜阿骨打两千五百人起兵,以三百户为一谋克,十谋克为一猛安,以此命名归附的部众,八年破辽。若女真再度启用猛安谋克制,其势难当。”

听到这里,张居正不由默默颔首,女真的猛安谋克制,就是努尔哈赤八旗制度的渊源。

刘祈安伸手敲着桌子,道:“他们以牛录为编制,逐步织民为网,行则同行,止则同止。若遇冲击,溃而不散。只要有生力量不被消灭,很快就能壮大起来。”

李思衡道:“最可怕的,是他们信巫卜,重血仇,轻生死,认为战死是登天途。只要有一个具有号召力的人出现,振臂一呼,战无不克。”

张居正双手撑在桌上,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逡巡,“这个人已经出现了,他叫努尔哈赤。现年二十有五,与刘綎同年。”

众人蓦然一震,凌云翼道:“太师如何得知?”

张居正道:“自去岁末,皇上着手清算我以来,诸位被视作张某同党,在仕途上都受了不少牵累,我也劝大家退步抽身,蛰伏伺机。唯一人不曾听劝。

他为了免受波及,今年二月发兵攻打王杲之子阿台,欲以军功保爵禄。而在这场战争中,建州青年努尔哈赤的祖父、父亲被误杀。

五月,努尔哈赤以十三副遗甲起兵,攻打为明军做向导的尼堪外兰。而明廷因尼堪外兰向导有功,欲扶持其为建州女真首领。

但努尔哈赤一直追杀尼堪外兰,迫使尼堪外兰屡战屡败,不断逃亡,至今不休。足见努尔哈赤其人心性坚韧,表面接受了明廷的补偿,用敕书三十道,只为壮大自身,绝不会轻易原谅。

以女真有仇必报的性子,一旦努尔哈赤统一了女真,必然会以父、祖之仇,向大明开战。”

汪道昆与戚继光对视一眼,看来这个不赞同拓地辽东计划的人,就是宁远伯李成梁了。

自嘉靖朝以来,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将星,诸如谭纶、俞大猷、刘显、凌云翼、戚继光等人,他们勋业有成,几乎都与张居正在内阁运筹帷幄,函牍往来密不可分。

唯独与李成梁没有直接通信,一则双方避嫌,二则张居正虽善用李成梁之勇,但始终对他杀降冒功、谎报军情、贪肆贿赂,广事结纳的事严加防范,屡有申饬。

尽管李成梁多有不法事,但鉴于其手握雄狮,迭立战功,张居正亦不敢过分严惩,只用恩威两手牵制,以至于李成梁与他并不交心。

凌云翼道:“太师,何以认为这个叫努尔哈赤的年轻人,有能力统一女真呢?”

张居正道:“他有没有能力统一女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开始了兼并部族的战争,是务必要遏制的。北边有蒙古,东北再来一个女真,成掎角之势,对大明尤为不利。

辽东是蓟州的咽喉,其地东扼女真,北控蒙古,西联宣大,当视为国门锁钥。今大明若失辽东,则蓟镇大门如敞,鞑虏一昼夜可叩山海关,此非虚言!”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