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囚鸾困凤(4 / 5)
殿下金枝玉叶,困守宫阁,犹如明珠沉匣。依小的之见,长公主与其空待婚期,不如早谋自立之策。”
朱尧婴微微蹙眉,偏头问:“如何自立?”
“自立第一步,就是要搬出宫闱。”司南看了看远方巍峨的宫阙,“这宫里虽大,却如牢笼一般。一旦长公主在宫外开府建牙,可掌内府辖制之权,设九宾之幕,仪制可比亲王。
凡举荐俊彦、赈济灾民、赠医施药、与名媛千金诗酒唱和皆可为之,养望于士林,阔交际,丰羽翼。
那时择婿,可亲观才俊,暗察品行,岂不比深宫盲选强?
若请旨得允,一可延缓婚期,免蹈前人覆辙;二可延揽才媛,习经世之术。
今有潇湘夫人,才德堪为闺范,通国朝典章,精盐铁之算,娴诗书词话。
殿下若与其论事,学其才略,假以时日大可实掌封邑,辖制夫家,不再仰人鼻息。甚至垂帘摄政亦不在话下。”
“司大珰可真是实诚君子,处处为我着想,你不做掌印可惜了。”
朱尧婴拿扇子掩了嘴,呵呵笑道:“我可不敢想垂帘之事,省得被言官们骂死,只要不嫁给丑八怪病痨鬼就成了。”
司南躬身笑道:“殿下聪慧过人,莫要妄自菲薄,择婿之事当慎之又慎,以免后悔终身。”
朱尧婴听了司南的劝,即刻向陈太后说明了开府的意愿。
陈太后犹豫了片刻道:“你还尚未及笄,眼下就开长公主府未免太早。而况京中大旱,皇帝才承诺要减膳撤乐,这时候要内帑拨钱赐府,岂不是打皇帝的脸。
朱尧婴年纪虽不大,却十分伶俐,心中已有成算:“母后,我是中宫所出的嫡女,序齿居长,辈分居高,理所应当要赐公主府。
正因为京中大旱,才要以工代赈,而且我不用工部给五万两建府,只拿罪臣宅邸改建罢了,花一二千两改换门头,简单修葺便可。”
长公主要开府建牙的消息传出来后,黛玉非常满意长公主节约民用的意识,立刻为她物色了一处好地方。
位于皇城东南角的巾帽胡同,距离东华门也不过五百步,与东厂胡同的张府也只有八百步之遥。
按史书记载,这里原本是万历帝的女儿荣昌公主的府邸,不过荣昌如今年岁还小,这分殊荣理当让给姑姑安国长公主。
这座公主府不但是一座大宅,将来还要承载着女官处理政务的职能。
万历帝听说嫡亲的妹妹要开府,还不要自己掏钱,当即就同意了。却不知道此举,为大明开辟第二朝廷,埋下了伏笔。
不出三个月,安国长公主府便竣工了,宫中也传出喜讯,郑贵妃怀孕三月,中途还有月信渗出,以至于出现孕吐了,才被太医确诊。
万历帝可高兴了,正琢磨着如何绕过张首辅向户部要钱,赏赐给郑贵妃。
可是帝妃二人没高兴两天,就遭到了御史痛批龙鳞。也不知哪位神人,掐指一算,发现郑贵妃怀孕之期,就在陛下斋戒祈雨期间。
京城都要旱冒烟了,万民翘首,内外忧惶之时,皇帝在祈雨前夜,心念未净,竟涉后宫之幸,以不洁之身祝祷,实违诚敬之本。
贵妃郑氏轻忽祀典,不守彤史之规,惑乱圣心,暗违斋禁,将祈雨大礼视同儿戏,毁于床笫之间,简直亵渎神灵。
御史们纷纷要求陛下严查斋期违礼之过,惩处郑氏降其品秩,贬削用度,迁宫静省,以彰礼法而肃内治。
群臣长跪不起,逼皇帝复行斋沐,暂疏后宫,默思己过,以示悔过之诚。
万历帝哪肯低头,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再说张居正不是先后求来了两场雨,他这个皇帝还有什么罪呢。
于是,当场就根御史对嘴起来。
“斋戒之诚,在心不在形,权宜之变未尝不可。朕步祷十里如何不诚?难道精诚全系床帷之事,那天下鳏夫寡妇,其心最诚,让他们祈雨去吧!
朕为天子,亦为人夫、人父,敦伦延嗣,亦是朕之重任!如今贵妃腹中有孕,尔等却不以为喜,反以为怒,是何道理?
众卿家将天时不雨之责,尽归于朕一人之身,旱涝之灾古今有之,凭什么点滴小事,也要归咎于人君私德!”
张居正缓缓站起,对朱翊钧道:“陛下,今日群臣所论,非斋戒末节,乃是陛下悖逆天子信用,祈雨非陛下家事,而是大明国事。
今日陛下因私欲轻慢祭祀仪轨,明日户部是否可因‘点滴小事’而篡改赋税?兵部是否可因‘权宜之变’而擅调勤王之师?
上行下效,陛下开此先例,便是动摇国本之始。
斋戒之期,陛下承载着万民所望,妃嫔献媚承幸,非犯私德,乃秽国器。
后宫不得干政,妃嫔亦不可亵渎祀典,此乃祖训,群臣要求降贬之,非愆其人,乃正其位。
今日若不匡正,后世将铁笔实记。帝斋戒期私幸妃嫔,祈雨不效,天下饥馑。还望陛下,正视法度,将某妃降阶移宫,以儆效尤。”
首辅高妙的驳斥,占据了大义,此言一出,群臣呼应,齐声要求将郑氏降阶移宫,以儆效尤。两宫太后闻之,也被迫出面训诫郑氏,以正视听。
最后将万历帝只得将郑贵妃贬为淑嫔,迁居咸福宫偏殿。
九月,朱尧婴借巡检新居出宫,顺路拜访了潇湘夫人。
黛玉还是头一回见到长大后的安国长公主,朱尧婴完美地继承了陈太后的美貌,眸有慧光,嘴角含笑,是一位让人见之心喜的帝女。
一见面,朱尧婴就执礼相询:“夫人淑德,誉满京华。本宫深处内闱,常听两宫太后说起您的才慧,心向往之。
今日冒昧请谒,实因心中有惑,欲得夫人点拨。”
“殿下有何疑问,但请直言。”黛玉将安国长公主请上主位,“我将竭尽所学,为您答疑解惑。”
朱尧婴托腮思量了一会儿,“我有三问,女子之志,止于内闱乎?女子三从,是天命所归抑或是人为礼法?破局之道,当何如?”
黛玉笑了笑,这位历史上本不存在的公主,比她期望的竟还要好十倍,是个可塑之才。
“自古以来以女儿身,树非凡之功的女子就不少。她们没有自困于中馈。观其根本,与男子一样,在乎立学、立言、立事三者。学以明心,言以达志,事以证道。
要破女子三从之局,先从立言开始,校勘典籍,让古往今来的扫眉才子、巾帼英雄扬名于世。以长公主之名奖掖才能卓越的女子,为女子正名,聚集人望。
其次是立学,让女子也能学习和掌握男子的本领,读书习字、骑射驾车、医药法治,只要不是纯凭力气干的活儿,女子都可以与男子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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