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请立凤宪(1 / 2)
“不是的……”郑梦境脸色难看至极,想要反驳司南的话,但瞬间词穷。
朱翊钧一时悚然,声音发颤:“舐犊情深乃天地常道。爱妃抚养狸奴,尚怜其幼,而况稚子何辜?洵儿纵有微恙,也是朕的血脉,而今爱妃竟想割舍骨肉,这绝非慈母应为。”
郑梦境还未开口,司南已经“帮腔”了。
“陛下,皇贵妃娘娘绝非阴薄之人,也不是忧心三殿下染恙,会损其圣宠。实在是不忍让小殿下留在宫中,教您朝夕挂念,忧怀难遣。还请陛下明鉴。”
“司大珰快别说了……”郑梦境气得要死,他这是要害死自己吗?
司南的劝说,成功达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朱翊钧猛然上前,指尖触到郑梦境的鬓发,冷笑:“告诉朕,你是否为了固宠,才想把洵儿赶走?”
他突然掐住了郑氏的下颌,“你是孩子的母亲,却迟迟未能发现他的异常,你果真爱孩子吗?还是把他当作争宠固位的棋子?”
“陛下,臣妾冤枉,都是那些奴才欺瞒我……我才什么都不知道,洵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不疼他,实在是没办法……”郑梦境垮下肩背,伏地哀泣起来。
“两个月……你连两个月都等不得么?”朱翊钧抓起桌上的金胎掐丝珐琅壶,掷向郑氏,声音陡然转厉,“他还不到一岁,你怎么忍心,把亲骨肉扔去荒郊野外。”
郑梦境猛地扑倒在地,金钗委地,双手死死攥住万历帝龙袍的下摆,哀哀哭泣:“臣妾,洵儿天残之人,恐怕是天不假年,强留他在宫中,臣妾是怕陛下亲眼见骨肉离殇而伤心痛苦啊!”
她抬头凄然一笑,赌咒发誓:“臣妾愿对天发誓,若存一丝弃子念头,则以后生子则死,生女即夭。皇上若不信我,臣妾也只好以死明志了。”
她突然调转身子,向桌脚撞去。司南眼疾手快,一挥拂尘,抵住郑氏的头,左脚微勾,将桌子拉来了距离。
郑氏做戏不成,只能匍匐在地,嚎啕大哭。
朱翊钧缓缓屈膝,想要扶起她的手僵在了半空,喉结反复滚动,似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一声叹息。
“陛下,早点休息吧,明日还有朝会……”
“不去!就说朕病了……”
京师护城河畔的垂柳已褪去了青色,只剩疏疏的细条在风中飘摇,天空像淡青色的宣纸,偶有南迁的雁群人字飞行。
胡同口传来叫卖脆瓤萝卜的吆喝声,烤甘薯的煤炉担子腾着香甜的白雾。铁砂炒出来的板栗,飘出绵密和暖的气息。
南郊毛府别邸暖阁中,分男女开了两桌席,围炉共酌。玻璃窗上蒙着层层水汽,将窗外的雪景染成朦胧一片。
几张八仙桌摆成了长龙阵,坐着张居正、戚继光、汪道昆、凌云翼、李时珍、徐渭、刘綎、徐光启、荆州八虎、戚家五子,还有允修、司南。
黛玉则与史湘云、王熙凤、红鲤围坐在小圆桌前,桌上摆的是铜鎏金的大暖锅,里头慢炖着肥鸡与火腿,牛乳一般雪白的汤汁中,浮着几片松茸。
掐丝玛瑙碟子里盛的是永定河的鲜鱼,一人一盏蟹酿橙,甜橙的香气与鲜美的蟹味,交融逸出。红鲤够不着食案上的玫瑰露,急得去扯母亲的衣袖,却错揪住了史湘云的裙带,满堂顿时漾起笑语。
八仙桌上摆的紫铜锅里,片成薄片的羊肉整盘往里头倒去,红泥小炉上还架起了铁板,炙烤着鹿肉,嘶嘶作响,混着椒盐与孜然的辛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屋子里百味蒸腾,大家笑颜常开,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消化了小半个时辰,大家围坐在八仙桌旁议事,史湘云则牵着红鲤上楼午歇去了。
“过几天戚帅就要去蓟州赴任了,等他报请中枢按需定做羽绒袍,在皇帝那儿过了明路,届时我会在年底赶制十万套士卒的冬装,再送到前线。军需未满之前,玉燕堂也不会对外市售。
但此袍目前只能作行军宿营,保暖防寒之衣。若要配合甲胄穿戴,使将士们作战行动无碍,还有待改良。”
黛玉将银铫子里的杏仁茶,缓缓倒入杯盏,凤姐又拿木勺向里头撒入核桃碎、山楂丁,最后再舀勺糖桂花淋下来。
戚继光忙问:“什么是羽绒袍?”
黛玉看向丈夫,微微抬了抬下巴。
张居正便放下茶盏,站了起来,将外面的大氅脱了下来,搭在椅子上。他戴上两侧有挂耳的毛毡帽,露出布满衍缝的衣裳,好似将被子裹在了身上。
戚继光抬手摸了摸毛毡帽的挂耳,不由笑道:“这帽子还不错,可以护耳。只是这袍子穿在身上有些臃肿,活像鼓泡的大河豚似的。”
众人都笑了起来,张居正将帽子摘了,递到戚继光手里,“这是长绒棉混合羊毛做的毡绒帽,护耳上有活扣,可以系在下巴处。不用时将护耳翻折到帽顶,用扣子左右扣住。耳朵处还有听孔,兼顾保暖和侦听两便。”
凌云翼将帽子抢过来看了看,众人争相试戴,都觉得好用。兜鍪上缀有铜泡的顿项、护耳和盆领,比较粗粝磨皮,这个护耳却非常柔和轻暖。
黛玉走到丈夫身边,对戚继光道:“这羽绒袍是晴雯的主意,从凫靥裘上来。飞禽走兽除却冬眠的那些,基本都不畏严寒,必然其皮毛、羽毛比人更抗冻。
貂皮狐皮之类价格贵又稀少,我们试过鸟羽、鹅毛铡成碎羽使用也不行,最后发现是还鹅和鸭腹下的柔绒更好,将其填充在衣裳中,并使其蓬松,比充棉絮要轻盈百倍,却更保暖。不用里三层外三层地套,只需中衣外穿一件即可。”
“不如直接让他们穿戴上,一试就清楚了。”凤姐笑道。
黛玉便去取了几套大样的羽绒袍,并配了几双钉靴,让他们想试的自己换上。
刘綎穿上钉靴,踩了两下,“这里头竟有乌拉草鞋垫,若是这玩意儿,能长在川蜀就好了。”
“你再等些时候,待荆州八虎北上辽东,把草苗带回来,再移种到川蜀试试。”黛玉笑道。
等他们亲身穿上体验过才知道,不但这毛毡帽好,这蓬松的羽绒袍和钉靴更是宝贝,出去在雪地里溜了两个时辰,也无半点瑟缩寒冷之意。
徐光启是个仔细人,他率先发现了缝合的针脚格外细密,讶然道:“何人如此手巧,竟不似人的针脚。”
黛玉卖了个关子,“这个嘛……是一个顶四个的能工巧匠,我们打算先私藏了它。年底若是喜讯传来,就能揭其面纱了。”
“不只是缝纫,还有这棉布也是非常细密,羽绒都不能从里面钻出。”徐光启惊叹不已,“这到底是怎么做的?”
黛玉解释道:“先取用鹅、鸭腹部之绒,沸水浸洗,而后充分暴晒,去其秽气,再用密织棉布为表,绸缎或柔棉为里,用衍缝之法分隔走线,防止羽绒堆积下沉,使绒毛均平分布,就不会跑毛了。”
一群人回来,纷纷请求潇湘夫人给他们多做几件,还主动报上了自己的尺寸。
黛玉却没有一口答应,反而是拿出了一张雕版刊刻出来《为恳请圣主恩准立凤宪台以广布天恩疏》。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经过近两年的筹划准备,长公主决心效古贤媛,于宫闱之外设凤宪台,专司女红织造、闺塾义学、妇孺诊疗、产孕安护、济贫劳军、避免男子殴詈妻儿等诸事,以补王化之未周,佐政坤仪。
此乃为国朝分忧,为大明皇室增光的善政,功在千秋,名留青史,还请诸位联名,助陛下成此仁政。”
汪道昆一目十行地看望凤宪台建制的内容,倒吸一口凉气,“夫人莫非是想万民请命,在朝廷之外再设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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