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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云梦归来(2 / 3)

黛玉早给景阳宫配了两位女医,充作宫人。她们给四公主诊视了一番,也只当是伤风之症。

“都怪我,不该带你去放风筝。”红鲤心怀愧疚愧疚,夜不能寐,悉心守护在公主身边。

朱轩嫄湿热阻络,身热不退,只觉得四肢疼痛,难受得紧。除了红鲤,拒绝其他宫人的抚抱,连母亲抱她都不肯。

“公主再坚持一下,太医很快就来了。”红鲤握着她的手,鼓励她道,“你看鳌鱼要变成龙,都要经受冷热交攻的苦难,熬过去了就能化龙腾云,请你坚强一点,相信自己一定能好起来。”

太医过来诊病,也当寒症治了两日,却并不见好,急得红鲤也开始六神无主起来。

夜里朱轩嫄从昏沉从醒来,将脸贴在鳌鱼灯上,一滴眼泪沁入了凉滑的绢纱,鳌鱼的金鳞瞬间红了几分。

“红鲤,我怕是熬不过去了……”朱轩嫄苦着一张小脸,哽咽道,“我梦见自己变成了纸鸢,线断了也飞不过宫墙……”

“不会的,你一定能飞出去的,公主你要相信我!”红鲤心里难受极了,一面用温热的帕子为她擦去眼泪,一面安慰她道,“等你病好了,我就让母亲带你出去玩!”

朱轩嫄的眼泪簌簌而下,缓缓摇头:“好不了了,我这只小鱼儿,跃不过龙门,太高了……”

听她气息喘促,声音都像是浸在了黄连汁里,泛着苦涩,红鲤吸了吸鼻子:“鲤鱼跃不过龙门也罢,会变成最美的锦鲤,鳞片上带着火焰的烧痕,能给人间带来幸运。那时候公主就与红鲤是同类了。”

“那我就不跃了,我要和你在一起……”

三五日间,四公主的热势骤然退去,神思渐清,正当大家以为公主已经康复的时候,却不想她双腿出现了跛蹇之症,不良于行,睡觉翻身都需要人扶持。

黛玉得到消息,顿感不妙,忙将李可大请来看诊。

李可大诊视了许久,捻须一叹:“公主热退后经脉闭塞,骤现肢体挛屈萎软,下肢无力,不能行步,恐怕是得了软脚瘟。”

“什么?”黛玉吓了一跳,这种病是邪毒侵肺络的危险症候,孩子一旦染上难以治愈,不但会落下残疾,极可能折翼于旦夕间。

红鲤怔在当下,一脸惊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软脚瘟!”

王贤妃听了顿时泪如雨下,抱着女儿泣不成声。

黛玉对李可大道:“我曾从书上看到,此症可以用清燥敷肺汤截断病势,再以排刺法,沿经络走向多针浅刺,辅以艾灸、方药、推拿、刮痧、药浴持以耐心,数年后可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李可大叹道:“寥寥孤例罢了,只能勉为一试。”

“还请太医务必全力一试,让四公主好起来。”红鲤郑重其事地向李可大跪了下来,得到的只是一片叹息,他心头大恸,放软了声音,“求您了,一定要治好她!”

李可大摇头:“这病难在护理,要以竹板固其肢,防止筋挛,每日要为她屈伸按摩,以防止关节僵硬,经络不通。还要频施针灸、刮痧、推拿,如此坚持数年不辍,才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使公主恢复到常态。”

面对这样的患儿,一般父母都会选择放弃,哪怕是在皇宫也不例外。

黛玉将红鲤带去了偏殿的茶水房,娘俩守着药铫子,看火苗煨着砂罐底,药香弥散开来,砂罐咕咚微响,混着红鲤埋头膝上哽咽的泣声。

“红鲤,这些日子你照顾公主辛苦了……等到了除夕,就随我回家吧。”黛玉犹豫了许久,终于将这残忍的话,说了出来,“我们约定的是一年时光。”

她后悔了,擅自介入了一个孩子的宿世因果,到头来既没能拯救她,还有可能让儿子为此背负一生的歉疚和遗憾。

原本以为让公主夭折的,是时疫、伤风或是绞肠痧之类的小儿急症,却不想是软脚瘟这样的难症,需要耐心调补,针药并用,终生按摩养护。

“我不回去!”红鲤蹭的站起来,倔强地说,“公主什么时候康复,我什么时候回家。我既答应了母亲保护她,就不可以半途而废。”

面对儿子如此重情重义,黛玉既感动又难过,她红了眼眶,揪住他的衣襟,“红鲤,你确定要拿自己一生,去赌那个万一吗?”

“母亲,我知道你后悔了,可我不能让自己后悔。”红鲤握住母亲的手,没有激动与不甘,只有冷静地表态。

“我还没能尽自己的全力去挽救她,就这样离开,我会抱憾终身。我会向李太医学针灸推拿之术,遵医嘱好好照顾她。”

黛玉闭了闭眼,眼泪簌簌地砸在儿子颈窝,哽咽道:“好,按你的心意去做,希望公主能早日康复。”

从此红鲤一边潜心医术,一边照顾四公主,跟着李可大学习针灸推拿,辅助公主药浴熏洗。

病情稳定后,耳聪目明的朱轩嫄,她知道自己得了治不好的病,从此不能跑跳,可是红鲤并没有离开,依旧与她言笑如常,让她安心不少。

红鲤学会了推拿手法,要给公主揉捏双腿,朱轩嫄攥紧被子道:“你不是说姑娘的腿,儿郎不可以碰吗?白天白胡子太医来捏,我都没敢吭声……听宫人说再这样下去,我会嫁不出去,没人要的。”

红鲤的眼泪掉了下来,“不会的,等你及笄后,我就来娶你。”他搓热了双手,徐徐在她腿上揉捏,“等我们都长大了,我带你到草原骑马放歌,躺在地上数星星。带你乘船远洋出海贸易,去看海鸥在风雨中穿梭,让你见识一触就卷叶的知羞草……”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朱轩嫄的手轻轻环在他后背,轻声道:“太医说,过些日子,我的手也会失去感觉,趁眼下我要多抱抱你。等我成了朽木一样的人,只能羡慕地看别人跑跳嬉戏了……”

重阳那日,皇贵妃郑氏诞下了皇四子朱常治,一扫皇三子朱常洵带来的阴霾,赏赐如流水般向翊坤宫淌去。朝堂上请立太子的声音,又再一次鼓噪起来。

而万历帝则以索财回应之,要光禄寺出银二十万两。前次为了收复河套,万历帝抄了江南官僚的家,已经惹了众怒,这一次皇帝又要掯勒光禄寺,群臣越发不满。

身为首辅,张居正始终对立储之事保持克制,仅仅是前年引领百官具衔,请奏了一封,之后就没有动作。

百官固然不满,又不敢开罪首辅,最后矛头都指向了申时行、许国、王家屏等人。

申时行试图缓和君臣矛盾,极力弥缝关系,让外议纷然,被群臣讥评为“首鼠两端”。

许国性情刚直,主张明确立储,触怒了万历帝,诘责甚切。

王家屏也是屡谏言而不得用,甚至做出封还御批的事,震动朝野。

几位阁老无心干事,接连上书请辞,万历帝也不批,就这么僵持着。

这时候王锡爵丁忧期满回朝待职,申时行希望拉他入阁,以分担火力。

张居正却不想让耿直的王锡爵,也成为众矢之的,而况明年乡试,王锡爵的儿子王衡将中解元。

若是王锡爵与沈鲤一起,主持科举一事,王衡中举的事,就极易被解读为徇私舞弊,难免瓜李之嫌。

王衡才学不亚其父,奈何被卷入科场争议,被郎官发愤论之,质疑其“关节得第”,就算王锡爵连章辩讦,王衡被迫重考,也难以服众。

虽说最后万历二十九年,王衡还是荣登榜眼,却对仕途感到失望,抱负难展,无奈辞官归隐,王衡连丧三妻,中年早卒,让王锡爵白发人送黑发人,不可不谓遗憾。

明年的乡试,牵连的还不止是王锡爵,还有申时行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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