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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乞附归化(2 / 3)

努尔哈赤对此心知肚明,面上却露出几分惶惑:“卑职愚钝,还望大人明示。”

张居正扶案坐下,手中缓缓摩挲着印匣,好整以暇地道:“建州壮士忠勇可嘉,然朝鲜所以踌躇者,盖因尔部素行狡诈。昔晋人假道灭虢,今尔部欲援朝,当自明心迹,表明无有觊觎之意。”

在那一抬眸,陡然锐利的目光中,努尔哈赤瞳孔骤缩,仿佛被人洞穿了心思一般,黯然生怯。

只见张居正唇角微勾,慢条斯理开口:“我听闻你姓爱新觉罗,此乃女真小姓,远不如叶赫那拉、瓜尔佳、钮钴禄,何妨更为‘罗’姓,归我大明。

如宁远伯先祖一样,乞附大明为臣,去金钱鼠尾之俗,束发冠巾,弃胡服旧制,衣冠如华。尊孔孟之道,习汉家礼乐,则朝鲜自当开诚相待,喜迎王师。”

话音未落,努尔哈赤猛然昂首,烛光映着他颈侧血脉贲张,那瞬间泄露的凶戾,被张居正捕捉分明。

努尔哈赤撩袍跪下,以额叩地:“大人!我女真儿郎自幼结发,如断此辫,视同叛祖……”

张居正轻笑,“自高皇帝得天下以来,广示恩信,无论何族人口,只要率众来归,一体量才擢用。老夫许你改汉姓入明籍,是好意。你若不愿改换姓氏,蓄发冠巾,又如何让朝鲜人,信服你的忠心?”

罗者,网也。既能网罗天下,亦会被罗网所困。张居正不过是用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罢了。

努尔哈赤犹豫不决,不敢轻许。张居正也不追迫,使之立刻答应,沉默了片刻,摆摆手让他退下了。

没过几日,努尔哈赤以疾病为托词,放弃了出兵朝鲜的打算,低调行事。张居正得知后冷笑两声,便不再多言。

为了打持久之战,黛玉安排在南京兵部任侍郎的儿子敬修,整备江南卫所,精选预备兵力,稽查长江水师与沿海备倭军。虽说壬辰年三国主战场在朝鲜,但东南沿海一代,也时有流寇进犯,务必防范倭寇趁虚而入。

敬修在了解了母亲的良苦用心后,主动上书向万历帝和长公主奏请,成立征倭粮饷转运总局,专门协调战争后勤,并请缨亲自督办。

万历帝和长公主诏准后,敬修就着手统筹钱粮,协调户部将江南税银、漕粮转化为军饷和军粮。督造南京军器局日夜赶工,生产鸟铳、火药、箭矢、盔甲。黛玉也将一半潇湘船队调度出来,经海路运输军用物资,送往辽东前线。

在为四公主怀悼的三个月里,红鲤潜心研习医药。如今他的七妹妹回来了,兄妹俩习文练武之余,也未放弃炮制各种药丸。

当倭寇进犯朝鲜,意图仰窥中原的消息传来,二人就专门研发新的“砖饼”以及行军常备药丸。最后,还真被他们给捣鼓出了不少好东西来。

戚云梦举着自己做的砖饼,对黛玉介绍道:“娘,我这个砖饼,取用精米暴晒干,研磨成粉,再杂以肉松、胡麻、饴糖、各色果仁,模压成形。每砖四两重,日食两块,就能应战。冷水可泡软,浇上热汤就是粥。”

黛玉咬了一小块尝了尝,味道极好,又试了试她研发的干汤饼,是将肉汁凝冻成膏,切成方寸,暴晒干燥。果然开水煮沸,即刻成汤。

戚云梦又拿出一个类似箪筐的竹筒,道:“再刳竹筒,套叠两重,外贮密织麻布包的石灰铁粉,内贮粮羹。雨天行军无柴无灶,便可以用水注外层,须臾水汽涌动,就是热饭热汤了。”

红鲤则献出了一堆五颜六色的药丸子,一一介绍:“这个是净水的秘药,用明矾合烧酒制成薄片,投在浊流中,能让渣滓沉淀,再饮就没有痢疾之忧。

这个是御瘴辟瘟丸,以苍术、艾叶、雄黄、生姜粉、大黄组方,可防山岚瘴气,避免时疫传染。还有金疮止血丹,用三七、地榆、白及、赤石脂、血余炭组方,若将士们有外伤出血即嚼开敷上,内服三丸可遏内损。”

黛玉笑道:“看来你学医也很有天赋,明儿做大夫也使得。”

“还不止这些呢,还有健脾化食丸、清心解暑丸、安神定悸丸。母亲将这些药丸分储在玻璃瓶里,配以螺丝银盖。

瓶笺上写明药名,再总装在一个牛皮药囊里,内存油纸,可以防潮防撞,方便将士们随身携带。另附《应急方略》一帛,载明症候和用法。”

“好,我让兵部和太医院的人效验过后,玉燕堂就总揽了这活儿。一个月后,即可送往朝鲜战场。”黛玉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义女,深感欣慰。经历了一些事,两个孩子不知不觉间都长大了。

朝鲜人拒了女真军援后,见明军按兵不动,越发急迫。朝鲜国王李昖在危急关头,甚至派遣使臣,多次向明朝提出“内附”或“入辽”的流亡请求。

藩属国在亡国危难之际,内附于宗主国,将国家和王室命运,完全交托给明朝皇帝。这无疑是激发宗主国责任感和同情心的苦肉计。

朝鲜乞援之使络绎不绝,话语哀肯动人,告称倭氛滔天,八道尽焰,倭已入王京,挟朝鲜王妃、诸王子追奔至平壤,放兵淫掠。朝鲜王李昖仓皇“北狩”,君臣对泣,欲举国内属,乞援于大明。

武英殿再次廷议,长公主朱尧婴蹙眉道:“朝鲜世称礼仪之邦,今社稷倾危若此,欲举国内附,永为大明东藩,诸卿以为当何处之?”

兵部尚书石星首先出班:“长公主殿下,此乃千载之机也!我大明可效仿汉置乐浪郡,唐设安东府。今不费一兵一卒,纳朝鲜内附,是天子德政。如此辽东有唇齿之固,倭寇失巢穴之所。当准其所请,设流官,驻重兵,以绝倭患。”

户部尚书忙道:“石公此言误国!抗倭之师整装待发,已耗银无数。若纳朝鲜,赈饥、筑城、设衙、戍守哪样不要花钱干,岁费何止百万?更何况,高皇帝有令藩国不征其赋,难道要拿大明的国帑豢养绝域么?”

“朝鲜为不征之国,若趁人之危纳土拓疆,是令我大明天子,弃文王之德,效强秦之暴。夺人宗庙,四夷属国闻之,岂不寒心?日本会宣扬我大明,才是入侵朝鲜之国,陛下圣德何存?”礼部尚书沈鲤举笏抗声。

珠帘之后黛玉微微颔首,沈鲤所虑不错。事实也证明,当明廷出兵,战局稳定后,朝鲜王李昖与朝臣,再也未提过“内附”之事。

可见这只是李昖,权宜求救之言,有病急乱投医之嫌,并非国策。然而这又是明晃晃黑字白纸的“把柄”,就此放过也太可惜了。

长公主垂询首辅王锡爵的意见,王锡爵持笏缓步而出,肃然道:“倭患未平即纳其土,是代倭受兵。朝鲜虽弱,士林犹存华风,强置郡县必生叛乱。当以存藩复国之策,成就东国再造之美名。”

若非眼下的大明,没有多余的本钱,不愿战略透支,去接手朝鲜这个烂摊子,只能举着“存亡继绝,再造藩邦”的正义大旗,帮助朝鲜复国。

黛玉是很想接受朝鲜“内附”,倒并不是着眼于疆土扩张或赋税收益,而是想将朝鲜,构建为大明的第一藩屏。

廷议结束后,黛玉因娴熟朝鲜语,接见了朝鲜使臣,命与左议政柳成龙通信,以掌握战局。

下朝后,黛玉回到家中,三子懋修已等候多时。

懋修见母亲回来,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撰写《大明援朝征倭檄文》,请求斧正。黛玉一目十行看过,频频点头,赞叹道:“我儿不愧是状元之才,翰林院首席侍讲学士。此檄文如泰山崩云,沧海激雷,行文似叠浪相推,字字铿锵。大显王师讨逆之威声。”

“那我明日就恭楷呈上,若得陛下首肯,立刻承印千万份,让将士们带去朝鲜。”懋修心头激越,这篇檄文写得杀气腾腾,竟然让他有投笔从戎的冲动。

翌日,长公主看到这篇檄文,大为震撼,读之仿佛可见旌旗蔽日,铁骑如雷。万历帝阅览之后,也盛赞:“檄文雄辞贯日,正气盈满。有裂石穿云之势,摧山断流之威。将此檄文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万历二十年五月,辽东、山东与江南筹集的先批粮草到位,张居正放入朝鲜境内的夜不收及锦衣卫,也陆续呈报地域舆图、谍情战报。之后在辽东都指挥使司,张居正与李如松、刘綎等人议定对寇作战方略,并与朝鲜左议政柳成龙会谈。

万历二十年五月下旬,张居正从辽阳移驾镇江堡,这里位于鸭绿江畔,与朝鲜隔江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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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万历援朝战争牵涉三国,篇幅较长,还有女真动态也要时不时穿插一下,张居正夫妇及张家诸子、荆州八虎、朝鲜双姝,也要轮番贡献,各显神通,加上整理各国史料,写起来会比较慢一点,我尽量保障每周不少于三万字的更新,但不能保障每天都能写完当天的计划。

《李氏朝鲜宣租实录》,万历二十年六月廿六:初我使黄允吉等往日本,秀吉贻书我国,使之整其军马,与日本合(动),直犯上国,我国攀义斥绝。即于其年四月,因圣节使金应南之行,具由奏闻。中朝先因许仪后,亦闻谋,今我国要结暹罗、琉球等国,合兵征勒。

《明史·列传一百二十六》:成梁及总督蹇达不以闻。巡按御史胡克俭尽发其先后欺罔状,语多侵政府。疏虽不行,成梁由是不安于位。及先春还朝,诋尤力,帝意颇动。成梁再疏辞疾,言者亦踵至。其年十一月,帝竟从御史张鹤鸣言,解成梁任,以宁远伯奉朝请。

《明史·列传一百二十六》:成梁诸战功率藉健儿。其后健儿李平胡、李宁、李兴、秦得倚、孙守廉辈皆富贵,拥专城。暮气难振,又转相掊克,士马萧耗。迨成梁去辽,十年之间更易八帅,边备益弛。

《朝鲜宣祖修正实录》朔庚申。是朝,上召见大臣李山海、柳成龙,引手叩腐呼苦日:“李某、柳某,事乃至此,予何往乎?母惮忌讳,悉心以言。”又招尹斗寿进前问之,诸臣俯伏流涕,不能遽对。上愿问李恒福曰:“承旨意如何?”对曰:“可且驻驾义州。若势穷力屈,八路俱陷,则便可赴诉天朝。”斗寿曰:“北道士马精强,咸兴、镜城皆天险足恃,可踰岭北行。”上曰:“承旨言如何?”成龙曰:“不可。大驾离束土一步,则朝鲜非我有也。“上曰:“内附本予意也。”成龙曰:“不可。”恒福曰:“臣之所言,非直欲渡江也,从十分穷极地说来也。”与成龙反复争辨。成龙日:“今东北诸道如故,湖南忠义之士不日蜂起,何可遽论此事?”李山海终不对。成龙退而责恒福曰:“何为轻发弃国之论乎?君虽从死于道路,不过为妇寺之忠。此言一出,人心瓦解,谁能收拾?”恒福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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