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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靖柔郡君(2 / 4)

“事还没成,自然无碍。”张居正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将另一纸信笺递了过去。

李成梁捧在手里一看,越发满脑汗流。

宁远伯五子如梅统兵御倭,本应恪守夷夏之防,虽有功劳,却私结外姻、交通夷部。事未彰露,然嫌疑已著。

值此两军交锋之际,恐失国体,延误戎机。着即解兵权,停职归籍,闲住听勘,所部暂由副将代摄。

军中一应事务,不得再行干预,待事态查明,另作处置。

也就是说,李如梅在碧蹄馆之战中,不但不能表功,还因求亲之事被免了职。

“这就是你们爷俩冲动行事的后果。”张居正揉了揉眉心,叹道:“你此去京城觐见皇帝,务必低调谦恭,拉拢司礼监和言官,大抵无事。

若想复职,先上疏忏悔,切勿贸然请缨入朝鲜征倭。

再上呈《辽东安边策》剖析女真、蒙古态势,将努尔哈赤日渐坐大的事充分说明。让首辅王锡爵、兵部梁梦龙了解你的战略方策,争取支持。

陛下好财,你不妨以家资换军需,捐输边镇,以博取皇帝好感。

西南贵州水西、四川松潘,时有土司骚动,你可申请前往安抚或练兵,尽早熟悉那里的地理、民情。”

“为何是西南?那里不是刘綎的地盘。让我去跟个毛小子争功,不大好吧。”李成梁不是很想去。

他自然想不到,明年春播州土司杨应龙将反叛,这是一个立功起复的好机会。原本按张居正夫妇的打算,是想在一二年内,结束援朝抗倭战争。

但倭军数量庞大,负隅顽抗,恐怕没那么好对付。而况丰臣秀吉此人狂妄自负,野心勃勃,残暴无良,还曾扬言要亲征大明。

尚且不知小西行长的信送到后,他是胆怯收兵,还是率部反扑。

有可能最终朝鲜战争,还是如历史上一样,分成两次打,中间间隔数年。

在此之间,若能快速平定播州之乱,避免西南百日大战,等到丁酉再乱之时,明军就可以集中精力,一心伐倭了。

张居正劝李成梁道:“伯爷镇辽东,慑北虏,屏畿辅,三十年鞍马之功,社稷仰赖。

只是功高者谤生,位极者主疑。你若请缨南陲,可示不恋旧镇之心,避盈满之祸,此乃以退为进之法。

西南诸司世受爵禄,实多阴蓄异志,屡生衅隙,朝廷鞭长莫及。

播州杨氏、水西安氏,世居险地,表面恭顺,实藏祸心。依凭山川之利,治甲兵结诸夷,朝中无宿将能辨其伪。

还望伯爷在西南整军经武,屯田冶炼之余,多加留意。你若前去,可训滇黔士卒为爪牙,以客将之身立下殊功。

辽东铁骑虽锐,然势力渐大,朝廷忌惮,待朝鲜战争之后,只怕会被兵部肢解。你的五个儿子,大概也会被分散开来。

伯爷若能在西南整训新军,兼收彝汉之勇,则他日可成南天柱石。李氏子弟多将星,若分枝于云贵,既得辽东之悍勇,也得西南之地利,则天下无处不可纵横。

以辽左为干,西南为枝,李家虎贲儿郎,家族根脉深植南北,纵改朝换代,终难撼动。”

李成梁倒吸了一口凉气,张太师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管长子如松在援朝战争中功劳几何,辽东铁骑都少不了被拆分的命运。太师这是教他保家之法?

张居正又继续道:“戚元敬平倭东南,御虏北疆,又能制火炮建车营,胜在全才。伯爷靖虏于辽东,若再显威于西南,则三边重镇皆服膺。

西南山川险要,沃野千里,民风彪悍而富庶,守御坚固,足以长久。”

李成梁沉吟片刻,觉得张居正不愧为再世诸葛,这一番剖析,切中肯絮,为李家指了一条异地生春,韬光养晦的明路。

“太师所言,直剖肺腑,令末将豁然开朗。西南虽偏僻,却是避锋养锐潜龙之渊。此去京城,我必铭记于心,适时上疏请调西南。”李成梁郑重抱拳。

李成梁在家中等了三五日,诏他回京待勘的圣旨才送到辽东。

而给李如梅与吟香的圣旨,却是提前到了汉阳。

这下,一个成了白衣小民,一个成了功勋郡君。

李如松伸手耙在如梅的头上,一半揶揄一半宽慰道:“谁让你成日里不着调,从你抡拳打了柳相之时,哥哥我就知道了。

你和柳姑娘的事,要么一段良缘佳话,要么一段冤枉公案。如今看,必是后者了。

你想以军功娶人家,偏生因情而丢官,竹篮打水一场空。人家柳姑娘一心为国,不曾思功想过,反而荣膺郡君,还真是阴差阳错啼笑因缘呐。”

李如梅没好气地往包袱里塞着衣裳,一语不发。

李如松举着一碗热腾腾的鲜参饮,慢慢呷着,拿碗底碰了碰小弟的手背:“不过嘛,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你从此免了寅时点卯、卯时巡防,可以在家里睡个昏天黑地,岂不比血战沙场快活舒坦。”

他压低了声音,“那靖柔郡君,也得离开朝鲜,你们一路搭伴儿回辽东,谁又能说什么。”

“陪护一程又如何,又陪不了她一世。”李如梅心里有气,一拳砸在了桌上。

李如松掸去小弟肩头的灰尘,“傻小子,眼光放长一点儿。她以后是有牌面的人了,婚姻由皇上做主。

除了你,没人敢打她的主意。待这阵子风头过去了,你去蓟州戚帅手底下当个大头兵,混几年再升上来。

等你擒了贼王,杀了反叛,再请旨求婚,皇上也不是不能松口。”

李如梅听了这话,也只半信半疑,但心里好受了些。

他抬眸看到吟香站在不远处,正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等到出发回辽东时,他没有骑马,而是挽着缰绳坐在辕头,亲自替靖柔郡君赶车。

吟香换上了郡君冠服,端坐在车帷中,飘飞的车帘起起落落,让她瞥见他挽缰的虎口处深深的结痂。

那是他为她抵挡立花攻击的烙印,他那样桀骜纨绔的人,却从未借此“邀功请赏,挟恩图报”,仿佛他保护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行到鸭绿江边,弃车登舟之时,狂风骤起,跳板微晃。吟香不由忐忑,李如梅猿臂倏然回探,稳稳扶住了她的肩,烫得她脊背绷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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