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五郎抢婚(1 / 4)
“你等蒙古酋长来了再登场,我先去把莽古斯的头给藏起来。”李如梅吐掉嘴里的乌拉草,撸起袖子,抬手一点,示意家丁裹上掩身的雨披。
凤宪台的女官在织造这一块,技艺是没得说,这种雨披不但防水,还有各种以假乱真的草木之纹,青黄相交,褐绿错落。
他们只要猫腰往林子里一窝,就能与丛林同色,让敌人莫辨虚实,斥候难察。
“好,你小心。”张允修道。
李如梅走了三五步,忽然扭头回来,勾唇一笑,“你既认得新娘子,听五哥一言,进了洞房,孟古哲哲若是喊叫,你就狂亲她,保管女人会晕,比手刀好使。”
允修面上一窘,龇了龇牙,挥拳欲揍他。
李如梅偏头闪过,挤眉弄眼地道:“我不会跟弟妹说的。”
“我比你大,你得叫我哥!喊她嫂子。”允修预判了如梅的躲闪方向,反手一掌刮在他后脑上。
李如梅“嘶”了一声,笑道:“一个时辰也叫大,都是老五,就别计较那么多。”忽然他眉眼一肃,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
允修立刻警惕起来,扭头一看却空无一人,再转身李如梅已带人跑没影了。
“建州的兄弟何在?”纳林布禄打马过来,在城门下勒马高呼。
“纳林布禄贝勒远道而来,辛苦!”舒尔哈齐作为迎亲使,头戴孔雀翎暖帽,身穿宝蓝色织金马褂,打千道,“恭候多时矣!”
九名建州少女手捧银碗,盛满新酿的酒,跪献叶赫的送亲队伍。纳林布禄翻身下马,接过当中一碗,以指蘸酒,先弹向天,次弹向地,再抹于额,方一饮而尽。
“好酒!”他赞道,“有长白山凛冽的香气。”
舒尔哈齐笑道:“正是我兄长派人取的雪山水酿的。贝勒请!”
婚筵设在赫图阿拉最大的厅堂,以巨木为架,丝绸为幔,可容数百人宴饮。
未几,天光透亮,允修从千里镜中窥见宾客陆续到了,最先入席的是孟古哲哲的娘家人,叶赫部的宾客。
男子们皆结发辫,辫中编入红丝线,耳垂大金环。女子则梳两把头,发髻间插金扁方,饰以东珠和珊瑚。
其中最为亮眼的,就是传说中“可兴天下,可亡天下”的叶赫格格东哥,分明只有十一岁的年纪,却生得格外明艳照人。
她穿着杏粉色缎面长袍,胸前挂着东珠璎珞,身量未足好似春日柳枝,顾盼间稚气未脱,偶有一闪而过的慧黠,透着少女独有的灵气。
乌拉部的首领布占泰,带着十二名随从昂首而入,他头戴一顶海东青羽冠,身穿鸦青色暗花缎袍,肩披一件白鹳羽织成的披风,在一众宾客中异常醒目。
他先是向叶赫部的小公主东哥格格打千,谄媚地赞美她美貌无双,国色天香。
小姑娘回以一记白眼,轻哼了一声。
布占泰迎上今日的新郎努尔哈赤,与他行抱腰接面礼:“贝勒今日大喜,我这羽冠上的海东青,还是前些日子在你建州地界上捕获的呢!”
他话里暗藏机锋,海东青乃女真圣鸟,在建州地界捕鹰,隐有示威之意。
努尔哈赤面不改色,在他手臂上拍了拍:“布占泰贝勒勇武!改日你我一起逐鹿同狩,看是你的猎鹰飞得快,还是我的金雕弓箭快。”
二人心照不宣地一笑了之,各自归坐。海西四部中的哈达部与辉发部,势力相对式微,因而只派遣的使者谢礼道贺。
允修见蒙古内喀尔喀五部的使者,也陆续到了,他略整衣袍,扶了扶帽子,对身后的蒙古土达用鞑靼语道:“十二人与我同入喜宴,剩下的三十八人,绕去新房位置,与李五郎汇合。”
“科尔沁王子莽古斯到!”舒尔哈齐扬声通禀。
众人不由回望门口,只见草原最俊的儿郎来了。
他形貌昳丽,略带着大漠风霜,面若皎月浮云,目似寒星映泉,发辫绾作数绺,以彩线珠玉束之,右耳垂上挂了一只嵌有碧玺的金环,唇边噙着温文的笑意。
他身着天青色缎面四合如意袍,领口袖缘玄狐毛出风,一段窄腰束着錾金松纹鞓带,悬一把鎏银错宝石弯刀,肩头斜搭一领白狐裘云肩。
“努尔哈赤安达!”莽古斯用鞑靼语向新郎问候,右手抚胸,微微颔首,“长生天庇佑!我带来草原的祝福和科尔沁的白骏马作为贺礼!”
努尔哈赤一直有心拉拢科尔沁部,对他的到来十分欢迎,以流利地鞑靼语回应:“莽古斯安达,您的到来让我赫图阿拉的太阳都黯然失色了。”
允修心想,若果真如此,那可就太好了。他正想要赫图阿拉永无宁日,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二人行抱腰接面礼,又互相以右手抱肩,身体轻触,表示亲密无间。
喜宴开席,莽古斯坐在厅西的首位,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厅内四角立着鹿首铜灯,中央设二尺高台,台上铺了红色毡毯。四壁挂着狼皮、狐皮、猞猁皮和虎皮,彰显着主人的英武勇猛。
建州人在东、叶赫部在北、乌拉部在南,蒙古人在西,其余小部落各依雄主,屈身在角落里。
只有大门一个出口,这里不是动手的地方。
司仪高唱着聘礼单,宾客观瞻牲畜的毛色、貂裘、珍珠数目是否有误,此举是为立信于众。
在萨满击鼓祝诵下,新郎新娘共拜氏族神杆,交拜天地,众宾客欢呼向新人掷稷米,宾客争睹新娘的仪容。
新人双双向宾客敬酒,受洒酒之祝,间有男女博戏舞蹈,角抵踏歌,热闹非凡。
当戴着面纱的孟古哲哲,举着酒杯来到莽古斯面前时,怔愣许久,一双明眸愕然闪动。
直到眼前的男人,好像张五爷!她年少时邂逅的怦然心动。
“莽古斯”喉头一抖,将她杯中酒一饮而尽,用鞑靼语道了一声简短的祝福。
“美酒入怀,尊杯奉还。”他举着空杯道。
接过杯子的刹那,手指相触,孟古哲哲心中浮起一丝异样,只觉得他眼神灼亮,惹得她指尖轻颤。
酒过三巡,新娘被护送入洞房,努尔哈赤举杯来到主桌前,“诸位,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额驸但说无妨。”纳林布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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