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纯爱同人 » 首辅贤妻珠帘后 » 第240章口舌折冲

第240章口舌折冲(1 / 3)

黛玉取出一本寄籍文书递给孟古哲哲:“这是方便你寓居在金州的户牒,从此你的汉名就叫叶昭宁。”

“连我的姓名也要改?”孟古哲哲目露不满,将户牒推了回去。

“叶赫那拉的姓氏,也不过是随地衍生而来的,改为叶姓既简便又明了。

在不久的将来,不但你们叶赫部的姓氏会改,其他女真姓氏也会随势删繁就简。”

孟古哲哲皱眉道:“你们要女真人附籍大明,将白山黑水拱手相让,这不可能!”

“女真为大明所羁縻,已二百余年矣。然而你们各部连年兵刃相交,士卒血染草莽,妇孺泣涕寒帐。

只要一日不休刀兵,弓马相残。女子嫁予杀父弑兄之敌,忍耻偷生之痛,就无法禁止,悲剧会生生世世循环上演。

格格难道不想做点什么,改变这个现状吗?”

“我一个女人,又成了阶下囚,哪有这样的本事!”孟古哲哲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若劝得动兄长,何苦受制于人。”

“你之所以劝不动兄长,是因为你从前依附于他生存,身后也没有支持你的力量。

而今我大明愿意做你的后盾,希望你成为汉人与女真人之间的桥梁,游说父族、联合诸部,宣明廷的德意仁旨,成就化干戈为玉帛之功。

只要叶赫乃至海西四部归附明籍,天子赐印封贡,罢兵止戈,边市永开。百姓安枕耕种,免于流离战乱。

女真之俗,虽勇悍而少仁义;华夏文明,重衣冠而弘教化。让女真诸部改汉姓、习汉字、袭汉职、穿汉服。

则子弟能读圣贤书,以文武科考或精通实务而入仕途,不用终身鞍马劳顿,刀口舔血。而女子也能免收继婚俗,更无嫁仇雠的可能。

女真世代经营之地可耕可牧,但不精稼穑,浪费了千里沃土。若使汉民教之,稻麦满仓,永绝饥馑,何必再互相杀戮劫掠呢?”

孟古哲哲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你让我们抛弃武器铠甲,拿起犁镐耕种,不过是想消除女真人的血性,好奴役我们。”

黛玉笑道:“真正的奴役是以武力胁迫、以权术驾驭、以利益相诱,终使一族男女老幼,失其志绝其祀,绝不会为其生存繁衍考虑。

而王化之道,在修德以怀远,明礼以导俗,视外族为宾朋,行宽简之法,许其自治。我想让你做的,就是谋求汉人、女真人世代和合之道。

眼下你不能明白,是因为对我们中原文化了解不足,等你经过三年学习,便会慢慢理解。

倘若你发现我们承诺的,与你实际想要的并不相符,你也可以拒绝担任这个和平使者。”

孟古哲哲一时无法接受:“可是让我们改换姓氏衣冠,那我们还是女真人吗?

一旦我们并入大明,卸甲归田,他日边市不开,册印追缴,我们岂不是自断爪牙而任人宰割?

而况,我已聘建州,今若为明廷说客,努尔哈赤必视我为毒瘤,必杀之后快。即便他杀不了我,我的姊妹侄女也逃不脱被嫁仇敌的命运!”

黛玉拉着她的手道:“我们既能断建州与叶赫的一次联姻,就能断第二次、第三次。这个不用你操心。

至于改换衣冠姓氏,并非一蹴而就的事,诚然是自愿为主,让那些常年参与榷场贸易的人,为了行事方便而改。

只要女真各部信守承诺,大明绝不亏待女真。你看鸭绿江对岸的朝鲜,承汉文礼乐,受宗主保护,大明可曾亏待之?

眼下外敌入侵,朝鲜近乎覆灭,大明不取分文,还倾虎贲之旅为其复国。这样的信用,还需要怀疑吗?”

孟古哲哲哑口无言,她沉思许久,最后还是将桌上的户牒拿在了手上,吸了一口气道:“你们这是阳谋!”

“正是,叶姑娘所言不错,这就是阳谋,事无不可对人言。王化之道不在血胤地域,而在文明。所以我大明公主不必和亲。”黛玉直接改口称呼她为叶姑娘。

“对了,我给你安排的汉学老师,是我儿张允修,叶姑娘可还满意?”

孟古哲哲,不,眼下该改称叶昭宁了。

她气息骤窒,长睫微颤泛起薄泪,却抵不过羞赧暗涌,颊生霞晕,“叶昭宁愿受上国天命,为两族和平之使,至死不渝。”

李娇倩在一旁,默视叶昭宁欲笑还颦,悲喜交织的样子,自己垂首绞着手帕,咽下一腔酸涩与惕然。

黛玉也知道这事委屈了儿媳,但叶昭宁既然能被允修吸引,让他来教学,能促使叶昭宁学得更快,对汉文化的喜欢和理解便更深刻。

她拍了拍倩娘的手,半是安慰半是建议道:“在朝鲜战争结束之前,允修还不能回来,这期间便由你和七妹,简单教她些日常对话,汉字书写。

允修教叶姑娘说汉话的同时,也会教你和七妹说女真话,彼此切磋互砺,也是一大乐事。”

倩娘这才展眉莞尔,“母亲说得是,我们会好好学的。”她其实早跟着丈夫学了一些女真话,却不肯在叶昭宁面前展示,为的就是借口“同学”,避免丈夫与她单独共处。

没想到母亲理解她的担忧,直接将这事定了下来。

黛玉知道,史书上的孟古哲哲,是世上少有的聪明人,周旋于父族、夫族、子嗣之间,犹如莲出泥淖,风霜不折。

面对宠冠诸帐的努尔哈赤大妃阿巴亥,她退守侧室,专意教子黄台吉,托志于嗣,不争珠玉之宠。

黄台吉在她的教养之下,懂得“龙潜勿躁,待时而动”,他雅重汉学,成为精骑射,通韬略的一代枭雄。

这也是黛玉必须斩断孟古哲哲与努尔哈赤姻缘的理由,她绝不能让黄台吉这个擅用霸术王道,能兼各族所长的人降世。

所以,在努尔哈赤身死之前,她不得不限制孟古哲哲的自由。甚至不惜拿允修来安抚节制她。

黛玉的劝服任务完成,轻松了一大截,笑对儿媳道,“算算日子,日本使臣差不多该到了,我也要去朝鲜办差。明儿一早就走了。你们姑嫂好好过吧。”

“辛苦母亲了,那今晚上我们吃饺子,涮羊肉!我这就去料理菜品。”倩娘赶紧去厨房忙活。

临近冬月,天黑得极早,铅云垂野,朔风长鸣,吃过晚饭,不一会儿就下起雪珠来。

看来明日得冒雪回去了,黛玉正欲关院门,听得外头有马车辚辚之声,她执灯望去,道路尽头忽现青盖车影,双马喷鼻成雾,但见一人鸦青大氅坐在辕头,眼睫长须皆缀了碎玉琼花。

他竟是连仪仗也未携,单车直驱来到金州卫。

黛玉提灯的手猛地一颤,光晕浮在那张朝思暮念的脸上,竟叫风雪缠绵住了。

“吁!”张居正挽缰泊车,拍了拍肩头的雪尘,跳下车来咧嘴笑道,“夫人,我来接你了!”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