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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讨价还价(2 / 3)

万历十四年时,田雌凤诬陷张氏不贞,杨应龙听信谗言,将张氏及其岳母杀害。

五司七姓的旧臣,素来不忿杨应龙暴虐,借此发难,向川贵官府举告。

明廷对杨应龙剿抚不定,屡次传质,又让他屡次回播州。杨应龙为自保,暗结苗人自固,叛心彰显。

“也就是说杨应龙宠妾灭妻,惹来所辖旧部不满,联名举告,而朝廷未及节制,以至于杨应龙倨傲,有了反叛之心。”

若非事实真是如此,叶昭宁甚至怀疑潇湘夫人,是为劝她打消做五郎妾而编撰的。

黛玉点头道:“的确如此,杨应龙专用酷杀手段立威,兼之田雌凤的挑唆,与五司七姓的矛盾日益加剧。

播州之乱便是始于床笫之私,内衅既萌,外祸即至。杨应龙偏爱宠妾,杀戮嫡妻,以致宗族离心,他试图恃险逞凶,必遭王师雷霆一击。”

叶昭宁低头沉默良久,潇湘夫人是何等智慧之人,早看穿了妻妾相倾,嫡庶失序,是乱家之兆。所以,宁肯有绝嗣之患,也坚决不许丈夫、儿子纳妾。

“若非事出突然,我来不及安顿好你,否则也不会把你送回金州。”黛玉叹了一口气,“还不知倩娘心里,会如何怨我这个做婆婆的。”

叶昭宁眼睫蓦然一颤,暗暗捏紧了拳头,在黛玉转身即将离去的时候,终于鼓足勇气道,“夫人,让我同你们一道去播州吧。我不回金州了。”

黛玉脚步一顿,“为何?”

“书上说,君子不饮盗泉之水,那娘子也不应采已撷之花。我想将对五郎的顾慕之思,托于功业。

从今往后收心敛意,只为将来作为叶赫首领,合和女真诸部,有朝一日率众编户称臣,为大明永守北藩。”

黛玉抿嘴一笑,想不到突然间峰回路转,她伸手抚了抚叶昭宁的脸,“叶姑娘所言,深慰我怀,但愿慎守此诺,毋相侵伐,共襄太平!

不过是否能带你去播州,我还要同相公商议一下,之后再告知你。”

叶昭宁是个非常善于学习的女子,若带她去播州,那么即便不许她阅读兵书韬略,她通过在战地耳闻目睹,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若努尔哈赤死后,让她回归叶赫,果真能统一女真,效顺大明,则边关永宁,她就是第二个忠顺王三娘子。

倘若她生有贰心,未必比建州努尔哈赤好收拾。这也是黛玉没有轻易准允她同行的理由。

张居正听说叶昭宁改了主意,还想同他们一道去播州,不由心生警惕。

“叶昭宁虽言辞恳切,但她统合诸部之志,也未尝不用枭雄手段。夷狄之性,畏威而不怀德,绝不能使其一家坐大,以防成建州第二。

待解决了播州与倭寇,我们再仔细研究女真部落王化的问题。至于叶昭宁想跟随去播州之事,大可同意。

播州地处云贵之脊,群峦叠嶂,山高谷深,雾锁烟缭的,她在后方能看清楚什么?

而况,她一个关外客,语言不通,水土不服,必然倍感艰辛。而况我们派六郎看着,她若不介意,那就让她去吧。”

“何不让六郎回荆州?他虽聪明,到底身子尚未长成,若是为黔地瘴疠所困,只怕平添了症候。”黛玉毕竟舍不得孩子吃苦。

张居正却道:“六郎见两位兄长此番遭遇,想必越发不想科考了。他读书既破万卷,更应行千里路,以增见识。

播州万山蟠结,夷汉杂处,本就是天造的演武场。让六郎在此察地志习天时,知险要悟攻守,练营武通民情也好。

大明最终败在了弱肉强食。若真想为儿女们好,就得让他们尽快适应残酷的天演竞争。”

黛玉蓦然蹙眉,“你莫非是想平播州之乱后,让李成梁踞此黔蜀之脊,拥滇楚咽喉之地,以待天时吧。”

这话说的含蓄,实则就是万一大明崩溃之势无法逆转,他们就要借西南“雄关”,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流民义军与建虏厮杀之时,趁隙发展,后来居上。

张居正点头道:“播州得之,可俯窥巴蜀,北扼荆襄。梯田、盐井、矿藏足以自给,再联九峒十八寨成掎角之势,可存民数十万。”

乾清宫中,朱翊钧见长公主来了,只求圣裁,不置一词,笑道:“皇妹从前不是对张氏夫妇唯命是从,而今怎么都不为他们求情了。”

朱尧婴面无表情道:“朝堂上蛙鸣蝉躁之声,实令人聒噪不已。而况太师夫妇又听不到那些狺狺狂吠之言。臣妹说什么也是枉然,还是陛下拿主意吧。”

“唉,失策,失策,何必让他们留家听勘,应该让他们亲眼瞧瞧墙倒众人推的场面。”朱翊钧无比遗憾地啧啧摇头。

他叉腰踱了两步,吩咐张鲸道:“即召张氏夫妇进宫。”

张鲸趾高气昂地来到张府,对着候在府门前,准备抬轿舆的八个人,翘起兰花指尖嗓呵斥道:“哟,还不麻溜地滚了,你们一个个依附逆党,交通罪臣,小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呢!”

谁知夫妻二人冠带齐整携手出府,眼角都不扫他一眼,一个从容登舆,一个款款入轿。

张鲸气得跳脚:“你们反了不成,欺君罔上还想轿舆入宫!”

张居正侧目冷撇一眼,“轿舆有杆能承太岳,阉竖无根怎测阴阳?”

黛玉在轿中听了此话,“嗤”的一笑,相公的嘴讽刺得也太毒了些。

夫妻二人联袂步入乾清宫,朱翊钧面色有些古怪,是那种想要幸灾乐祸,又强自压抑的表情。

朱翊钧装模作样地一叹:“张先生虽肱股重臣,然欺罔科场,紊乱纲纪,国法昭昭,朕若偏私情,又如何向天下臣民交待?念在先生为大明效力多年,若置重典,朕心实有不忍。

张家二子陈情之言,虽显矫饰其情可悯,其才亦不差。朕想特施恩外之恩,以全君臣之谊。”

张居正直立拱手:“陛下,老臣有罪,无意再立殿陛之间。今闻播州土司叛乱,实乃西南腹心之患。臣愿以布衣之身,赴黔中奔走效劳。

万历初年黔东苗乱,征讨都掌蛮,臣皆参赞机务,久历边事,熟知地理民情,或可招抚顽抗,以靖地方。

罪臣不求复职,望陛下许臣以戴罪之身,为大军前驱。”

黛玉亦挺身扬眉,泰然自若,对万历帝说:“臣子之过,实因臣教子无方,愿代子受罚,随夫君同入播州。”

万历帝见他夫妻二人仪容整肃,不卑不亢,竟没有跪地求饶的意思,原本是想呵斥两句,话到嘴边,心却生怯。

到底两位“先生”给他的压迫感太过深重了,以致于他还没有“当家做主”的意识。想要“抄家籍产”几乎成了妄想。

朱翊钧犹豫半晌,播州已陆续派了二十万大军剿灭,仍久攻不下,若是能让张居正夫妇发挥余热,一举荡平杨氏,也未尝不可。

他登基的前十年,江陵秉政,威柄独操,那时候番、瑶、僮、都掌蛮纷纷恃险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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