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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忠州良玉(1 / 3)

“他就是教你医术的太医李可大?你怎么请动了他,不惜辞官远行的?”叶昭宁好奇地问。

静修道:“从前我母亲随顾家养父上京赴任,途径开封时,曾出借马车救了李母一命。我师父许诺要偿还恩情,我母亲当时说,若要还恩就请施予我父亲。”

“那你师父与神医李时珍,谁的医术更为高明?”叶昭宁又问。

“二人都世业岐黄,各擅胜场。李时珍博通百家,熟知本草,诊病重察验。而我师父切脉如神,能辨阴阳于毫芒,决表里于一指,还极精针灸,能金针拔障。”

“什么样的神医,才算得上切脉如神?”

静修撩开车帘,看向前方的马车,轻笑道:“一拿住人的脉,此人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在想什么,情绪如何,他都一清二楚。”

前头的马车中,李可大政凝神诊脉,时不时挑眼看向张居正夫妇,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咋舌,一会儿摇头一叹。

黛玉被他略显丰富的表情,看得有些忐忑,不等他说结论,先问道:“我昨儿给他号脉六脉充和,应当无碍吧?”

李可大撂开张居正的手道:“的确无碍,只是尺部略见浮濡,龙火不潜。左关弦中带滑,乃乙木逢春之象。”

闻言黛玉面上羞臊,拿帕子遮住脸,扭头向车壁。

探得人家夫妻遇挫后,还能心安神宁,夜里琴瑟调和,谁能不感慨羡慕一番。

李可大捻须笑道:“太师神采焕然,先天禀赋极厚,后天养护得法。本无需调养,只是眼下这情形,有些喜忧搀半……老朽婉劝太师此去播州,辕门节度之余,房帷亦需……节度。”

张居正皱眉道:“需要昼夜静敛,安潜龙雷?”

“那到不是。”李可大摇头,两手揣进袖道:“太师任脉通畅,肾精充盈。而潇湘夫人桃夭正盛,摽梅尚实。若照这般鱼水相欢,难免有腹中藏珍之机。黔中气候不利,战事未平,会令夫人产育增险。所以老朽才说喜忧搀半。”

黛玉回头嗔了张居正一眼,越发不好意思了,忙道:“以后你老实点,夜卧各安其衾罢。”

“那也不至于。”李可大斟酌言辞,到底有些不好启齿,拿起乌金笔在纸上开方,递给了张居正,嘴上道,“注意盖好被子,护脐暖足为要,其余照方办事,就可避妊了。”

张居正略扫了一眼,将方子折入怀中,道:“谢先生周详指点,今后当与夫人调和心神,养气惜身。”他轻轻扳过黛玉的肩,“这不是好得很嘛,夫人就别担心了。”

黛玉撇了撇嘴,捂着脸不想说话。

李可大也后悔,答应来播州“还人情”,这一路陪着颠簸吃苦不说,还得被迫看他夫妻璧人同行,鹣鲽情浓。

冒雪出了中原,一行人在驿站过的年。车马行至湖广地界,经襄阳抵夷陵,正值早春二月。张居正打算在夷陵亲家刘府上暂歇一晚,顺便看望女儿粉棠,和他的两个宝贝外孙。

简修掐准了日程,提前三天到了姐夫家,等候父母的车驾到来。

父子一见面,互相宽慰着,黛玉抬眼示意简修主动一点。简修这才放下对老父的敬畏感,一把拥住了他,哽咽道:“爹,我好想你啊,您没事儿真太好了。”

张居正被儿子当众熊抱住,有些不自在,忙扶住他问:“嗣儿和懋儿的事,没惊着老太太吧?”

简修道:“没有,只当是外补边官罢了,又不是抄家籍没,老太太能理解。我把岳母和大舅子王梦麟接来荆州住了,帮忙照顾老太太。

她老人家知道您要去贵州办差,还想亲手缝制艾绒坐垫、寝褥给你,以免您湿气侵体。云娘忙接手过来做了,我一并都带来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若是播州早日能平,返程时我们得回家看看老太太。”张居正想起半生含辛茹苦的母亲赵氏,不禁眼眸湿润。

黛玉问儿子:“老太太身体可还好?”

“祖母精神尚可,眼神还行,但毕竟上了年纪,小病小灾还是难免。”简修将父亲扶进屋忠,回头对母道,“我给爹娘带了橘井紫苏膏,冲饮可散寒理气,缓解瘴气引发的脾胃不适。”

听说亲家来了,粉棠的婆婆刘母,还特意整饬了一桌筵席,亲自下厨做莼鲈羹。她席间一个劲儿地夸粉棠如何懂事孝顺。

粉棠的孩子刚满半岁,很是俏皮可爱,黛玉抱起他们就不想撒手。

张居正俯首问女儿:“一个人养孩子辛苦否?要不还是让你王家舅舅,把元定再调回夷陵吧。”

粉棠摇头笑道:“不用,我眼下满心满眼都是两个孩子,元定回来也碍事。家里婆婆和善,丫鬟乳娘不少。识字草堂老师也多,轮班上课,还累不着我。”

黛玉见女儿婚后过得舒心,十分欣慰,想当初还愁女儿嫁不出去,眼下可算是放心了。

粉棠为父母准备了许多礼物,有夷陵茶、祛湿强筋的五加皮酒、杜仲与厚朴两种药材。还有助力登山的数支柘木拐杖。

给六弟准备的是漆绘竹蔑箱,里头装着三峡石砚台,几部新书,还刘家婆婆做的夷陵鮓鱼,味道咸香,久储不坏。静修背上这竹蔑箱,好似古时跋山涉水,负笈读书的少年人。

黛玉拿着柘木拐杖试了试,对简修道:“听说夷陵柘木坚似铁而韧如竹,制成长短矛杆,配上矛头,可专破土司藤甲。我需要一万杆,简儿帮我弄来,送到湄潭。”

她记得秦良玉夫妇所创劲旅,称为白杆兵,他们持特制长矛,杆白如雪,坚韧无比,钩镰兼济,矛首钩刃与尾嵌的铁环相接,可用之攀崖越壁。

白杆之木,有可能是白蜡木、柘木两种。白蜡木杆心有胶脂,久置反白。而柘木为弩弓上品,可敌刃口,此木浸溪水,阴干后颜色转象牙白。

“好,我这就去办。”简修答应道。

早年,张简修得母亲提点,除了打理长江以南的玉燕堂和潇湘书林外,他还积极在黔滇一带,拓展盐茶丝瓷贸易,让玉燕堂如蛛网一般,密结于大江之南,舟车驮马之队连绵不绝。

作为货殖遍布荆楚的巨贾,他不仅掌漕运之路,握滇黔要塞,通晓夷情,还熟悉西南诸夷语言,尤其会唱苗、侗、僮、瑶族的俚歌。

那些“歌以择偶”的民族,反过来还求简修教对歌,人称他为“简歌王”,很受夷民信赖。此次父母去播州平叛,他也要随行策应。

一则,可假借贸易之名,察探叛军虚实,洞寨粮仓位置。二则,黔蜀山谷纵横转运艰难,他的骡马帮与私舶队,将以商队为掩,为明军秘密输送火药、粮秣、军饷。三则,若苗僮族人因迫于杨应龙之威,而胁从作乱。他可以持盐帛为信,分化十二司,孤立杨应龙。

仅在刘家歇了一夜,一行人乘船由湖广入川黔,经归州、巴东,至云阳、万县,最后打算在忠州泊船补给。

早春时节,渝东细雨霏霏,江涛拍岸。李成梁接到张居正即将赴任播州的消息,派了家丁五百,汛兵五百,率二十艘船在忠州相迎。

张居正一看这架势,就猜到李成梁久攻不下,是遇到了麻烦,等着他去出谋划策。

李成梁的管家诉苦道:“太师,这播州千峰万谷,我们辽东铁骑能在平原驰突如飞,而西南悬梯鸟道,马都不能上。

为了平叛,朝廷四集客兵,统合失调,互诿不前。还有各寨头的当家头目,不是杨应龙的姻亲,就是门徒,剿之则死战,抚之则诈降,难办得很!”

黛玉道:“马上不去,就造折叠竹梯三千,选擅弓弩者,组建攀山营,专司夺取关隘。每占一岭即筑碉堡嘛。”

“至于杨应龙叛党众多,只用断藤摘瓜之计,密潜细作间者入其部,散布揭帖,详陈杨氏之罪,斥其狡诈暴虐,寡恩少信。再悬赏人头,胁从者可戴罪立功,逆党依附者连坐。”张居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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