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复启凤宪(2 / 3)
李彩凤听到宫人通传,转头过来,态度亲热道:“绛珠来了。”
她手里捻着沉香念珠,摆手让彭女医退下,缓声道:“自从陈姐姐和安国长公主薨了,哀家日诵经文,听说辽东兵患未绝,西北饿殍塞道。
之前尧婴那孩子替我打理凤宪台,抚孤独,犒边军,赈荒灾,使百姓知皇家仁德,本来好得很,可惜那孩子没福……
而今皇帝沉疴不起,皇长子不过十四岁,大明的重担,又要压在哀家一人肩上。”
黛玉不过垂眸听着,什么反应也没有。
李太后握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凤宪台皆以闺中才德,补掖庭之阙。那些扶贫济困,抚孤犒军的事,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此事非绛珠做我的臂膀不可。”
黛玉摇头道:“李娘娘,虽说凤宪台被封,但广布州县的坤政院,依旧正常运转。这些年来老弱得扶,烈士得恤,未有辍职。凤宪台开与不开,我做与不做,都不打紧的。
“这不一样,”李太后见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声音渐低,“我是要你以抚军之名,知兵部机要。以恤孤之由,察吏治清浊。借赈灾之事,掌握内阁奏犊往来。我是怕那些贪官污吏蒙蔽殿下,侵蚀大明。
你开过织布场,当知持一梭在手,何愁锦绣不成?你可愿化身飞梭,助我经纬天下?”
黛玉心知李彩凤是个知进退之人,如今又冒出了垂帘摄政的想法,必然是被人吹捧多了,又有些不自量力了。
她的确是准备在长公主“孝烈”之后,重启凤宪台,一则辅助朝廷政令运行,二则渐寻机会开女子文武科举。若能借李太后之手,自然更快捷一点。
黛玉略一思忖,淡笑道:“太后悲悯众生,德泽万方,欲彰内闱之仁,化外朝之事。臣既蒙太后垂信,委以复兴女官之任,当兢兢业业谨奉慈谕。
只是臣观览史册,凡女子预政而鲜有长治者。根源在于根本未固。
而今凤宪台,别立女司于朝堂之外,犹如将参天嘉木植于瓦盆,恐不能承重,终负太后所望。”
李彩凤狐疑地眯起眼睛,“绛珠的意思是?”
“欲成非常之功,当行非常之制。臣请懿旨开文武女科,使闺中俊秀得试经策,巾帼英雄弓马显威,让女子可参决奏章。”
黛玉拱手向上,顾盼神飞,“如此,万千妇女,共仰慈帷之明,女中才俊,必争附太后座下。”
李太后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到潇湘夫人竟是这般想的,这能行吗?自己不会被朝臣的唾沫星子淹死吧?
“太后尽管放心,而今坤政院女官,早已深入大明州县,在劳苦大众心中声誉极好。
前有凤翎卫夜袭敌营,后有坤政院女官舍己救人牺牲,还有女将秦良玉追歼叛逆,荣膺勋阶。
太后握造化枢机,而大明已经具备了开辟女科举试的条件,女官亦有能力完成佐政之任。
倘若娘娘许臣代理凤宪台,臣必能为大明,为太后安边定策。“黛玉语毕,静候一旁。
李太后犹豫半晌,未敢开腔,最后揉了揉额角,“此事你容我再想想。”
但是黛玉并没有给她太长的考虑期,而是直接在京中引领士林清议,诠释“妇功”为不单为针黹纺线,而应包含经世之业,济民之功。
将九莲菩萨李太后,比拟为宋代宣仁太后,圣德遍及朝野,辅佐两代贤君,正是凤鸣岐山,维新之兆。暗中呼吁李太后持九鼎之重,行春风之化,则女子科举可成文明新运。
一句“坤舆载物,岂分南北?日月垂光,何争雌雄?愿天下英媛,皆怀凌云而赴庙堂;四海娇娥,各展长策以报苍生。与华夏儿郎共担山河。”打动了万千女子的心。
当朝野上下对此有了声浪之后,阁臣赵志皋、张位、于慎行都提出了异议,李太后有点招架不住,潇湘夫人这分明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张居正很清楚黛玉的心思,此举最终目的是为复启凤宪台,且为他全面掌控内阁,变更人事提供了契机。
他对群臣道:“今我朝淑慧,或牧州县而庶绩卓异,或守边城而胡尘不扫。归德陈氏,坤政院令,为救百姓而殒命。忠州秦氏,膺飞骑尉,追歼反叛,战功昭昭。此皆巾帼明证,珠玉蒙尘岂不可惜?
应当允许身家清白,通晓文墨的女子参与科举,文试以经史策论,武试以韬略骑射。
及第者依才授职,文榜入翰苑、六部观政,武科得授内廷侍卫,营卫参领。州县坤政院令,吏绩优异者,亦许凭科考晋升。”
尽管在坤政院女官悉心经营下,女官在大明州县已不是什么稀罕事了,但开女子科考,意义又不一样了。
一旦女子通过科举为官为将,便有了掌握印符,签书公事的权力,不单是从属地位的佐协官。而是男子官员的同僚与竞争者。
经过几轮不公开的廷议,张居正观察到群臣中郭正域、沈鲤、吕坤三人对此议最为宽容。
而叶向高奏疏常言,天下人才匮乏,当破格求之。若务实用才,大可选拔闺中良佐以助教化。虽有限定条件,但也是一种认可。
不久后,赵志皋因老迈庸碌怠职,被清退出阁。张位性躁忤旨,被调任闲漕。
另将沈鲤、郭正域、叶向高、吕坤四人提为东阁大学士,给予参知政事的机会。
沈鲤、郭正域、吕坤三人并称为当世三贤,官声口碑一向很好。且叶向高与郭正域,也是皇长子朱常洛的授业师,此时入阁也符合政权过渡的惯例。
让他们入阁预机务,可振肃纲纪,匡正阙失,至于大政方针还是张居正一人拿主意。
六部堂官,张居正也重新筛选了一遍,考虑到第二次朝鲜战争在即,大明需要大口径火炮冲击倭寇的堡垒,需要善制火器,且有韬钤之能者,担任兵部尚书。犹豫了半晌,还是举荐了叶梦熊。
再让退阁的于慎行,留任礼部,替代沈鲤做礼部尚书。其余四部则人员未动。
面对廷议上的争论点,张居正没有据理力争,而是仔细记录下来,留待将来解决,天时地利人和还略有欠缺。能将此议搬上朝堂,就是一次不小的进步。
想要开窗,不如先扬声掀瓦拆梁,举室震荡,人必惊骇而拒之。这时候再请复开窗,则人易允。这扇复启之窗,便是凤宪台。
数日后,李太后与皇长子朱常洛,联名下诏恢复凤宪台,任命潇湘夫人为凤宪令,位同一品大员,执掌凤宪台。
但此凤宪台,在黛玉手里,又与从前的凤宪台大不一样。
她借用文坛盟主的身份,以整理典籍,复兴古礼,编纂女子典范的名义,设立“兰台讲堂”,广邀思想开明的鸿儒名师,重新诠释经典,嵌入有利于提升女子价值的论述。
通过立教门,修祀典,弘慈悯,广施济,同时安排戏曲说书宣扬,积累万民口碑。
而后通过成立女子商会,及李太后的靠山作背书,渐渐掌控瓷器与盐铁之利,在各省建立地下仓廪,让朝野权贵的女眷暗附其利,将庶民生计系于潜系在手。
鼓励支持实务学堂、妇孺医坊、女子义塾积极吸纳才女,授予女子经史子集、岐黄之术、会计算术等,再让部分俊秀机敏者,作为伴读、女医、渗透到侯门宦邸,传递消息。
同时重金厚赏女子发明创造,对于机杼改良、农桑增产、秘制丹药等独步技艺,全部作为盈利的筹码,其他欲得利益者,必以为女子利益发声为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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