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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丁酉再乱(2 / 3)

此二人通晓夷情,善御骑阵。若通力协作,使宽甸六堡为铁屏,则女真难乘其隙,辽左必安如磐石。”

朱常洛颔首,见群臣无有异议,便命司礼监拟下监国教谕。

他单独召见了戚继光,亲授佩剑,道:“此剑虽非尚方宝剑,亦是予珍视之物。但请戚经略,水陆并进,务使倭寇片帆不返。”

戚继光抚膝半跪,郑重道:“臣蒙圣主垂青,委以重任,拜领诏书,义不容辞。愿携旧部,为殿下前驱。”

剩下详细的作战方略,则由阁臣与三位尚书,几位大将商议。本着“居中驭外,以文制武”的传统,战前会议由兵部尚书叶梦熊主持。

“戚帅素来主张兵在精不在多。依你之见,应核定水陆官兵多少参战?”叶梦熊问。

戚继光道:“中军五万,分步卒三万,持狼筅、长枪、镋钯、火箭,辅以火绳枪,另配五千踏风车运送辎重,便于急行军。

骑兵一万,轻骑配火绳枪,重骑持长矛冲阵。车炮兵五千,何畅万向战车三百乘,佛朗机炮、仰射炮、虎蹲炮共计七百门,火药八十万斤,弹丸百万发,火箭二十万枝。

工辎兵五千,专司掘壕、架桥、火器修造。

水师两万,新式战船一百五十艘,福船五十艘,海沧船百艘,苍山船一百五十艘,火船、哨船各五十艘,医务船十二艘。

守备军三万,分屯义州、平壤、王京要冲,修瞭望台六十座。十万大军,两年内必反攻日本。”

“这仗要打两年?”户部尚书杨俊民一想到才鼓起来的钱袋子,又要鳖下去,当下就敲起了算盘,口中念道。

“十万大军,两年饷银四百万两,折银币一百万。粮食七十二万石,马料三十万石。

棉甲三万领,铁甲五千领,修船银二十万,犒赏抚恤领备四十万,共计银七百万两,折合银币一百七十五万。”

工部尚书听得肉疼:“这下子国库又空一半。”

叶梦熊淡然道:“戚提督只是保守估计,若开战顺利,一年荡平倭寇,班师回朝也不是不可能。”

两位尚书对视一眼,互叹了一声。

张居正让两位尚书出去请款上奏,接着道:“壬辰倭乱时倭军节节败退,如今卷土重来,必步步为营,不会拉长战线,而是踞堡垒固守。

明军作战需配备重型大口径攻城炮,用以摧毁城墙垛口、瞭望塔、军械库等。还请叶尚书重点改造,以能轰塌尺厚城墙为准。”

叶梦熊道:“我与神机营工匠研究一下。”

“另需用于工事对抗的楯车与壕桥车,掩护坑道工兵,抵近挖掘地道至倭城墙下,实施爆破毁城。

诸位切勿以血肉强攻,应声东击西,多向佯攻,地道主破。突破后只需控制两侧城墙,避免巷战伤亡,只用火攻毒气,迫敌出逃至伏击点。”

“不急于一战而下,为将者多言克敌,唯阁老首重保众。”叶梦熊看向戚继光笑道:“元辅这是宁耗万金,不损千兵,与戚帅惜兵爱将的心,倒是一样的。”

戚继光感慨道:“为将之道,贵在惜士卒如骨肉,视偏裨如手足。宁费百金造器,不轻一卒之命,才是对的。”

“怪不得军中有言:戚爷惜我命,我听戚爷令。想必此次征召抗倭官兵,蓟军浙兵必争附你麾下。”叶梦熊笑了笑,转脸神色一肃,两手撑在桌上,“眼下该讨论将领人选了。”

“上回御倭总兵官刘綎,领川贵土兵,悍勇非常,且他不止善用大刀,还多奇谋。偏偏其部军纪不肃,有掠朝鲜民舍之举,与朝军也时有龃龉。

大同总兵麻贵,亦骁勇善战,果敢英勇,却短在冒进。此二人谁为主副?”

张居正建议道:“除戚帅一人外,其余皆副。中路主将麻贵领宣大铁骑,加调辽东车营,配浙兵鸟铳手,带赞画袁黄。

东路主将刘綎,领川贵兵,专攻朝鲜东海岸倭寨,带监军御史熊廷弼。西路主将李如梅,统辽左精骑并轻甲步兵,带兵部职方司主事刘戡之。

后勤总督孙承宗,医务总督秦良玉。另让我儿允修自驾船队,辅佐水师总督陈璘。”

叶梦熊双手环胸,嗤笑道:“张阁老还真不拿我们当外人,举贤不避亲,将儿子女婿都往战场上送。”

“你若有好人选,大可提出,不必羡慕老夫家族兴旺,人才辈出。”张居正泰然道。

“啧啧,怎么能人干将都托生到张家了,老天独厚江陵,此话当真不假。”

叶梦熊酸了一会子,又正经道,“还是以辽东铁骑摧倭锋,浙兵铳炮破城垒,各用其长。车阵火炮打头,护铳手弓兵,骑兵侧击,车骑铳协同。”

戚继光在舆图上虚画了一记:“既然我们提前得到了消息,还得让水师早断倭援路,之后陆军分剿孤寨。”

叶梦熊道:“我这就调粤闽总督陈璘,北上登莱备战。”

战前会议结束后,户部尚书分拨银饷,筹措粮草,按照原先进度,即便调拨登州现存仓粮,最快需要一个月。

后续采买、漕运、陆运、仓储集散则需要三至四月。幸而,黛玉母子早半年准备,在凤姐与戚金的协助下,静修在登州卫,囤积了十万石粮食。允修从占城采买的十万石稻米,也陆续运抵蓬莱。

而此刻黛玉在诏狱中,与被俘的小西行长对话,要他誊抄一份日文书信,而后才答应带他到朝鲜战场,与战友相会。

既然倭军有计划,对李舜臣实施反间计,那么她也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历史上,李舜臣带领的朝鲜水军,在壬辰之战中七战七捷,为阻断倭军粮道,立下了汗马功劳,被倭寇视为心腹大患。

而倭人趁朝鲜党争激烈,设反间计除掉李舜臣,以保海上粮道,钳制朝鲜海峡。

倭人密谋,遣人拜会庆尚左道兵使,诈称加藤清正与小西行长有仇。而今要再犯朝鲜,最好让李舜臣以舟师截击,则可雪贵国之耻,亦解其主之恨。

庆尚左道兵使得此消息,不辨真伪,如获至宝,驰告朝鲜都元帅权栗。权栗不疑有他,又告诉了朝鲜国王李昖,李昖敕令李舜臣出师。

但李瞬臣经哨船巡探,疑其有诈,按兵不动。权栗还亲至闲山岛,敦促李舜臣主动出击。

权栗返回王都,朝廷便得到消息:加藤清正正月十五已抵长门浦,而李舜臣迟不发兵。

于是朝臣归咎李舜臣渎职,宵小复摇唇鼓舌,罔顾李舜臣累战歼敌之功,要治其抗命不遵,纵贼不讨之罪。

北人党趁机推波助澜,从攻击李舜臣,进而倾轧南人党魁柳成龙。此辈临敌无策,构陷同僚则机巧百出,像极了大明朝廷中,那些内讧不休的朋党之徒。

李舜臣虽然善战,但疏于政事,不知道王命既下,出师成败与否,是能力问题。而应召与否,却关乎忠贞。自古王权哪里不忌功高盖主的人?

虽然李舜臣被斗倒下狱,幸得免死,白衣从军,后来危难临头,才起复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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