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鸣梁海战(1 / 3)
朝廷接到明军双捷战报时,正是六月最热的时候。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
领议政柳成龙遣使乞援,贼酋丰臣秀吉狼子野心,不仅想要鲸吞朝鲜,更要绝李氏之祀,以乱朝鲜国本。乞请明军分兵五万保护王室。
黛玉蹙眉道:“朝鲜李氏袭国二百年,宗枝繁衍,分居八道,数以千计。倭寇将散处州县的远支宗亲,擒戮殆尽,扬言要毁其宗庙。
眼下倭军战局不利,就对朝鲜宗室下手,为的就是牵制明军兵力。若是其谋得逞,对大明而言后患无穷。”
张居正沉吟道:“朝鲜宗亲本就不多,一旦国王宗亲尽遭屠戮,则举国失纲,官府崩解。倭军必择一庸懦远支,立为伪君,号令朝鲜。
若李氏绝嗣,明军力战,也师出无名,难收全功。还是先定社稷,再清余孽。稷山、蔚山之后,陆战就只剩泗川、顺天两地要塞。
让李如梅、刘戡之携五万兵卒,拱卫汉城,令麻贵、刘綎、陈璘、邓子龙诸部继续以拔倭寨,歼敌寇为要务。”
大明用兵之道,胜在正名,伐谋为上,伐兵次之。保李氏宗社,剿倭之城垒,二者相济,不可偏废。
虽说朝鲜宗室愚弱,但这时候从大局着手,还真是不得不救。
黛玉想到将来朝鲜后继者忘恩负义,对大明的背叛,话语中透着几分隐忧:“虽说壬辰倭乱时,为了局势稳定,朝鲜国王李昖,立了庶次子光海君为世子。
但后来李昖的继后,在万历三十四年诞下了年幼的嫡子永昌大君。
可惜两年后李昖死了,朝鲜北人党以国赖长君为由,拥立光海君,排斥幼主继位,最后害死了永昌大君。
而光海君继位后权术阴刻,怠慢朝贡,暗削礼制。阴结建州,诛戮亲明大臣,不愿意为明廷出兵助剿女真。这对大明来说显然不利。
既然丰臣秀吉将主意,打到了朝鲜宗亲头上,光海君必然首当其冲。
依我之见,不管光海君能否逃过倭寇的荼毒,大明都要坚持立永昌大君为王。”
“光海君年已及冠,被立为世子后,自然有一批官僚簇拥在其左右。大明若要正名定分,扶立两岁的幼主,十分不易。
需要谴使驻军,威德并施。还得笼络宗亲,肃清异己,用雷霆手段速决、密行、狠绝,否则拖则生变,损大明威信,反使东藩离心。”
张居正捻须沉吟,感到此事压力重重,待解决了朝鲜倭患之后,清除建虏势力刻不容缓,之后再处理朝鲜宗庙承祀之事,就会游刃有余了。
黛玉建议道:“不如眼下就敦促李昖选立继妃,这样永昌大君能早几年出生,冲龄践祚,总好过襁褓弱君。”
“这事就让刘戡之来办吧。”张居正道。
而此时的建州女真,经过数年的蛰伏,渐渐恢复了元气,重建了赫图阿拉的宫城。
原本努尔哈赤计划迎娶孟古哲哲,离间海西诸部,使叶赫部与哈达部、乌拉部相疑。借海西盟主叶赫的名望,来稳固自己建州酋位。
可是莽古斯抢婚一事,不但让努尔哈赤蒙羞,数年绸缪化为虚有,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被迫与蒙古科尔沁部为敌。
努尔哈赤不肯善罢甘休,只得将目标盯上了女真第一美人东哥身上。
她是布塞贝勒的女儿,纳之便可宣称自己是“叶赫半主”,收复布塞的部曲,为其所用。
眼下叶赫部准备将十六岁的东哥,嫁给乌拉部首领布占泰,努尔哈赤则磨刀霍霍,蓄势待发。
他趁明军远征朝鲜,无暇北顾之际,躲在深山老林中开荒种地、冶铁练兵。
蔚山大捷后,戚继光的中军大帐,从全州移至河东郡玉女峰周边,这里位置隐蔽,距顺天十五里,距泗川十二里。
如此顺天烽燧可见,泗川鼓角可闻,孙承宗从晋州运粮秣可朝发夕至。
顺天方向陈璘刘綎,泗川方向麻贵邓子龙,见中军稳如磐石,耳目相属,绝不敢在戚爷眼皮子底下,轻弃根本,冒进贪功。
一个月后,刘綎垒土为山,俯击倭城,与陈璘水陆夹攻,尽斩敌寇。与此同时,麻贵铳炮如雷,车阵如铁。岛津义弘退守则成灰烬,强攻则陷火海,士气奔溃,城破后残部遁走。
顺天、泗川之间呼应联动,白日举烟,黑夜举火,一攻一援配合无间。
两处倭城弹空粮绝,楼橹尽焚,铳眼炮台倾颓过半,副垒尽堕,舰船逃遁无泊。
眼下除了潜入朝鲜境内,暗杀宗室的刺客外,其余倭军全部被赶到了海上。
李如梅被调到汉城守卫景福宫,与吟香相隔六百里,还被迫与自己拳头招呼过的“亲岳父”柳成龙,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心里别提多不得劲了。
刘戡之临时受命,以兵部职方司主事兼任礼部员外郎,斡旋朝鲜国王立继后之事。
他代表明廷向国王李昖传达意思:“殿下容禀,而今朝鲜中殿虚位既久,坤仪未彰,不单宫阙失序,亦恐动摇国本。
上国垂念藩邦,特意降温纶:宜早定继配,以正母仪,速建储贰,以安人心。”
李昖讷讷道:“壬辰倭乱时,小王已立光海君为世子了……”
刘戡之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继统大义,当立嫡长。只是因倭乱暂允光海君代理国事罢了。大明并未允其册封。
而今我大明监国皇子亦非嫡子,不敢僭越称孤,依旧有‘待嫡’之说。
承统必以嫡,择配必以正,实为宗庙法程。殿下如今春秋鼎盛,而冢嗣未标,朝鲜臣民无不盼元良诞育。
若使庶孽僭先,枝干倒置,只怕贵邦纲常紊乱,上国册封之典,也难循旧例。
还请殿下慎简淑德,明诏嫡嗣。如此宗庙享安,藩屏永固,上不负我大明天子,怀柔之德,下可慰我上国天兵,效死之力。”
李昖听出大明对光海君不满的意思,他也知道倭乱再起,王室亟需稳定内廷,既然明廷要求朝鲜宗社承统,当立嫡嗣,那便另立继室。
“只是而今倭寇未靖,国内疮痍,若此时大选嫔嫱,恐百姓谓主上不恤其艰。
纵宗社需继嫡嗣,在兵患之际,兴土木备仪典,不但物力难支,亦恐民情汹汹。可否暂缓择配,待战争结束,徐图大婚?”
李昖的顾虑,刘戡之诚然理解,胸中早有应对之策:“择继之道,首重诞育,次尚俭德。可于两班贵胄中,选十八至于廿四岁未嫁之女,此龄女子气血充盈,宜于延嗣。
且年逾十八犹待字者少,易行拣择。至于仪制,务从简素,以示与民共克时艰之意。但得端静仁厚者,即合中殿之主。
如此则国本早定而民不劳,内治既修而外谤消。还请殿下思宗祧之重,行权宜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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