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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情缠爱缚(1 / 3)

静修坐在岩石上抱着双膝,目光越过翻滚的海浪,看向水天相接处渐渐模糊的地方,开口道:“在五哥心里,最爱的女人到底是谁?”

允修粲齿一笑,残阳照在他英俊的侧脸上,“那当然是我娘。”

他抓起一把白沙,任由沙粒从张开的指缝间缓缓流泻,“寻到一个像娘那样的爱人,是我毕生之愿。可我走遍四海列国,并没有一个女人像她。”

静修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接话,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随风散去。

他明白,五哥的话不是搪塞之言,而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因为真正想要的永远得不到,其他的是好是歹,都无所谓了。

“当年,我顺从父母意愿,娶了你五嫂,是为了让母亲安心。异族姑娘对于张家而言,本就存在多重风险,从来不在我的婚配择选之列。

而倩娘比之其他几位义妹,好在门当户对,她不似徐悦的掐尖要强,亦没有何晓花的妄自菲薄。正因为她性格纯粹,思想简单,我娶她比较省心。”

静修望着空中盘旋的海鸟,喉结滚动了一下,“所以,你为了尽快达成母亲想要王化女真的心愿,才绸缪抢夺孟古哲哲。

还不惜大展柔怀,春帐秋衾耳鬓厮磨,用情缠爱缚羁縻她,使之成为大明在女真的代治者。”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将憋在心里话倒了出来,“哥哥还真是卑鄙……”

允修听着,轻轻点了点头,眼眸中焦点飘忽,思绪已沉入了那片深海。抢亲不是偶发事件,而是他审时度势,蓄谋已久的布局。

“王化之道,贵在因势利导,循序渐进。需以教化易其俗,以互市养其力,以抚恤安其生,以通婚固其情,必要时以兵威摄其暴。

即便五术并施,也不是一蹴而就的,非百年不可归其心。而眼下女真各酋长野心蓬勃,借大明‘以夷制夷’之策,养蛊图强。

诸部族兵雄马健,士卒剽悍耐苦,骑射艺绝。兼之辽东沃野连疆,珍宝无数,完全可以据险养锐,联蒙制汉。

建州努尔哈赤乃雄略之主,他卑辞事明,收买汉奸,参酌明廷六部建制,暗蓄实力。

而中原疲敝,一旦中枢不济,文官失责,将帅多有掣肘,边事遂不可为。

若不扶持叶赫东西两部与建州相抗,母亲的王化之道,终将中路折毁,前功尽弃。

在与叶赫通商的数年,我观察到叶赫格格孟古哲哲,明达识体,崇文重教,韧毅仁德,其胸襟能超越私怨血仇,是难得的英主豪酋。

真正强大的人,不论男女,皆秉乾坤二气,合雌雄双德,刚柔并济。我若不用情丝羁縻,爱欲缠缚,一旦她自立掌权后,将会是野心势力皆不逊于努尔哈赤的女酋长。”

允修说着说着,身子向后仰去,用手臂撑住身体,抬头看向聚散无常的云。

兄长冷静的分析与谋划,让静修倒吸了一口凉气,嘴里逸出缥缈的白雾。

“五哥,你选中孟古哲哲,并设法靠近她,却如游丝飘空,缠人鬓而难寻。似夜雾漫阶,湿人衣而不觉。

她在你暧昧不明的态度下,日渐沉沦,难以自拔。从前我对你情路坎坷的遭遇,还心怀恻隐。

而今才发现,五哥你对于天下女子而言,真是太可怕了。从前那个明朗谦和,温柔体贴的五哥,难道是假的吗?”

海风渐凉,张允修撑在岩石上的手指慢慢向内蜷起,虚虚握着。

“真诚的温柔是做不了假的。六郎,你只记着,男人既不能以婚姻相许。那所有动听的言辞,都是含毒蜜饵。所有体贴的行动,都是暗诱撩拨。”

静修蓦然觉得周身发寒,不自觉抱紧了自己的膝头,“叶昭宁那样聪明,你就不怕她久浸温柔,后觉情诈,将来孽海翻波,挟数年积怨南征中原么?”

“哲哲她无比聪慧理性,怎会不知我的想法和意图?而况我对她说的,都是实话。我只能将她视为同盟与战友,给予些许感情上聊胜于无的慰藉。

从始至终她都知道,我对她只有利用,随之伴生的同情、愧疚、爱怜、感激、欣赏,以及屡次试图突破道德桎梏的欲望,也是真切的。”

允修将手指伸向逐渐黯淡的天光,仿佛想握住一缕正在消逝的暖色,然而指尖停留的,只有渐浓的寒意。

“女真贵女可悲之处在于,她们十岁上下,就会被父兄当作筹码和联姻工具让渡出去,以换取部落的利益。

她们是家族待价而沽的货品,也是男人们争斗博弈的战利品,是一群极度缺爱的女人。

在她们脆弱的时候,一星半点的温柔,就能让她们心折感动,终身为你低头。”

黄昏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冰冷潮湿的沙滩上。

静修目光看着沙滩上残留的足印,被不断上涌的汐水,温柔地抹平,他叹了一口气,“五哥,倭寇已靖,是时候让叶昭宁回家了。

这么多年来,你对五嫂多少也有悦慕之心吧,而况她为你孕育子息。从此以后,你能情专一人吗?”

张允修看着波浪带着无数细碎的泡沫,无奈退去,眼神也随之黯淡了一分。

“我很遗憾,尽管做到了护其周全,养家敬睦,守义育嗣之责,对她体贴入微,行止相顾,还是没能让倩娘真心快乐起来。”

静修也知道五哥是出了名的疼老婆,他对五嫂从来和颜悦色,晨昏起居,察冷暖于未言,饮食药饵无不精细。

每见五嫂慧心巧智,必赞叹抚掌。出海必告归期,回来总有珍宝鲜花相赠。其情真挚,且恒常如新。怎么看,五嫂都应该是很幸福的女人。

静修的视线投向海湾对岸陆续亮起的灯火,那些温暖的光晕,在湿冷的空气中晕开,显得遥远而不真实。

“听母亲说,五嫂从前性子活泼开朗,敢爱敢恨,曾为了抗婚还把头发给绞了。

她分明嫁给了爱慕的人,你对她也好得无可指摘。为何成亲后,她性子越发沉静,也不爱笑了?”

几片稀疏的雪花飘落,停留在允修肩头,他喉结滚动,将几分咸涩的情绪,艰难地压回心底。

“这不是我能左右的,倩娘与其他姊妹一样,为了取悦我,她们努力效仿着娘的言行举止,品性能力。

只可惜她们心中的标杆,高山仰止难以企及,她们强迫自己独立的结果,就是渐渐遗落了本真的性情。

倘若女子精明干练的代价,是渐次失去笑容与活力,那不是成长,而是作茧自缚。倩娘和你的几位义姐,或多或少都在勉为其难,咬牙苦撑着。”

静修听到五哥的解释,才恍然大悟。他垂下眼,目光被更深的落寞覆盖,如同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被夜幕吞没。

最后,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并排坐在岩石上,望向同一片海,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翌日清晨,静修独自出发回抚顺,重伤初愈的老将邓子龙,握着一柄卷刃的长刀,怒气冲冲地闯进允修的营帐,只把李娇倩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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