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叶赫婿主(1 / 4)
布喜娅玛拉誓言一出,各部少年即刻上马,一哄而上直奔建州而去。
留下来的各部酋长及智老,则是张居正接下来,要应付的对象。
一位蒙古侍从打扮的土达兵上前来报:“大人,莽古斯与孟古哲哲已得知布塞死讯,正率部赶赴赫图阿拉,抢回其遗体。”
张居正颔首:“好。”
既然允修有所行动,眼下他就要立足于明朝首辅的立场,彰宗主纲纪,行敕谕之权,斡旋诸部,调停此事。
张居正命各部首领酋长上前听教:“叶赫贝勒偷袭建州营帐,固然有错,但建州努酋擅杀敕封首领之罪,已违背大明律法。
本辅即命辽东巡抚,持敕往谕建州,令其斩杀戕害布塞之首恶,归还遗体,赔偿良马三百匹、甲胄百副,以赎擅杀之罪,全叶赫颜面。
若努尔哈赤桀骜不从,则绝贡市以示惩戒。待天兵北巡时,许叶赫部众手刃仇雠。
叶赫忠节,本辅甚悯之。逝者已逝,英魂难追。叶赫贝勒布塞忠明殉国,立碑抚顺关,准岁祭之。
特擢升布塞之子叶赫贝勒布扬古,为都督佥事,增敕书一百道。
东海女真、乌拉部、哈达部贡市之利可添,诸部能得茶盐帛利。还望诸部以此为戒,各守疆界,互不侵攻,违者革赏闭市。
女真内衅,当由天子决断,不可私誓乱盟。今次招亲大会意外中断,俨然建州努酋张狂之过。
上国既已许诺叶赫格格婚姻自由,其个人誓言朝廷不干涉。若诸部敢违约私聘者,绝贡市革敕封。诸位对此还有何异议?”
众部首领面面相觑,明廷此策依旧是“以夷制夷”,布平衡之局,固均衡之基。
因布塞有错在先,首辅大人按律法并未对努尔哈赤赶尽杀绝。虽未明示,但隐晦承认了布喜娅玛拉的誓言有效。
东哥之兄布扬古揾泪颔首,父亲已逝,他顶替其职,这时候需要他出言表态。
布扬古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妹妹,跪在张居正面前道:“卑职谨遵大人钧旨,叶赫忠明侍主,但凭天威护持。
吾妹东哥寓居抚顺五年,仰承教化,久沐天恩,叶赫感戴不已。而今父丧,理应归家守孝,还望大人成全。”
黛玉与张居正对视一眼,对布扬古道:“贝勒所言甚是,为免建州伺机报复,本使即命三百凤翎卫女火铳手,护送叶赫格格归部。
火铳队由东哥一人掌控指挥,至其出嫁,火铳手才会被大明收回。”
这三百火铳手便是给叶赫的火力支援,比直接赏赐要合情合理得多。
布扬古感激不尽,再次伏拜在地,三叩其首。
其余诸部在建州与叶赫的血仇中,或多或少都增加了收益,无不赞同张首辅的英明决策。
既然明廷不主张部落大规模私战,而默许行刺努尔哈赤,那他们就有了明确的行动指南。
紧接着又有一波科尔沁、乌拉部、野人女真的少年闻风而动,为了“杀努夺艳”争先上马,持弓舞刀,追去建州。
努尔哈赤借用一死两生的三个俘虏,换取了两个儿子的健康,达成了与乌拉部的婚盟,还极大刺激了叶赫,给予他们开战复仇的“契机”。
建州也好借此以战养战,辉发卫成了大明的地盘,暂时动弹不得,而乌拉部、哈达部那些软蛋,数次受挫,必不敢独出。
唯有叶赫实力强悍,或联姻或开战,都有利于建州的壮大。
允修与孟古哲哲,率领三千蒙古土达,奔袭赫图阿拉,趁努尔哈赤还未归巢,攻破边门。
他们焚烧马厩粮仓,制造混乱,将悬在城寨旌杆上的半截遗体,给抢了回来。
守城的舒尔哈齐,分明已继承了建州卫指挥佥事一职,但威望始终不及兄长,表附其威,心中却时怀忧愤。
面对三千蒙古人,突然攻城抢尸,舒尔哈齐也没有竭力阻拦,只堪堪护住了粮仓,见其携布塞残躯而去,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舒尔哈齐隐怀异志,担心兄长戕害叶赫贝勒而绝诸部,恐招连环之仇。而况,辱及女真贵胄而斫其骸,实非仁者之度。
未免孟古哲哲卷入战火,允修分兵五百,让他们先护送她携带布塞遗体归叶赫。
孟古哲哲摇头:“伯父的遗体已夺回,我已无憾。趁着明廷禁令未达你我耳畔之前,眼下是报复建州的最好时机。我虽力弱,张弓搭箭不成问题。
而况我们还要直面努尔哈赤的质问,才好搅弄风云,让建州与蒙古科尔沁永世为敌。”
“也好,势必要让建奴,倍尝羞辱的滋味。”允修眸光骤冷。
前方夜不收来报:“努尔哈赤率五百骑正往赫图阿拉来,一路上蒙古、女真诸部的少年,为娶东哥,皆挎刀追击,缠斗不休。”
允修虽未久经战阵,但知道努尔哈赤今次所求皆得,连胜必骄。见乌云汇集,夜暮将雨,乃择萨尔浒东隘设伏。
此地是速通赫图阿拉的小道,从前他焚城之时留心记过。这里上有山崖,下临泥淖河滩,马难并辔,弓可覆巢。
他令人挖坑设陷,削青杨为尖刺,半埋坑中,覆以鲜草伪装。
更选蒙古神箭手三百人伏崖穴,各携重弓破甲箭。而后自己率百骑藏于深涧,人衔枚,马衔环。
而此时努尔哈赤见各部少年,乱发箭矢,勒马嗤笑,令左右变阵,辅臣噶盖率二十锐卒,持藤牌滚进,专斫少年马腿。
少年们各自为战,不知列阵互援,很快落马陷入泥淖中,如旱鸭扑腾,自相践踏。
努尔哈赤只当看猴戏,扬鞭笑道:“此等雏鸟,安敢求配凤凰?还是捞回去当儿子养吧。”
建州兵卒哄笑,惊起林鸦振翅。他们吹起呼哨,一拥而上,将少年们掳掠绑在马后。
准备携带回部,要么押为人质换取利益,要么驯养成奴,壮大建州羽翼。其余侥幸脱网的少年,皆落荒而逃。
日暮夜雨,道路难行,努尔哈赤至萨尔浒隘口,见山鸟惊飞。
噶盖劝谏道:“此地虽是捷径,但险要狭窄,若后面还有叶赫追兵,恐不利于行,还是走大道吧。”
努尔哈赤想起古勒山一战,自己以少胜多的传奇,扬鞭叱道:“吾承天命,谁人敢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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