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成为首辅(4 / 4)
“混账!”高拱怒发冲冠,奏疏上被以内批的形式退回了,气得他浑身发抖。
“安有十岁天子而能自裁乎?”高拱越想越怒,猛地一拍桌子,对着值房内几个心腹门生怒吼,“司礼监!定是那帮阉竖!挟制幼主,阻塞内阁!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他们这是在嘲笑本辅!嘲笑天子!此等跋扈,孰不可忍!”
这声怒吼,如同点燃引线的火星。很快,冯保留在司礼监的眼线,冒险将此话带入了阴森潮湿的诏狱。
昏暗的囚室里,冯保蜷缩在散发着霉味的稻草上,形容枯槁。当那小内侍在他耳边低语出“安有十岁天子而能自裁乎?”,冯保浑浊的眼睛,猛地爆射出刻骨的怨毒光芒!
“高拱!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下台!”他嘶声低吼,恨意滔天。
冯保揪着小徒弟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你回去告诉皇长子,就说高先生当众咆哮:十岁小儿如何能做皇帝呢?”
六月十九,冯保被定以“大逆不道”之罪,判凌迟处死。
也就是在这一天,首辅高拱率领群臣,正准备到奉天门前,却不料三宫联衔,发出了驱逐首辅高拱的诏旨。
“……今有大学士高拱专权擅政,强夺自专朝廷威福,不许监国皇子主管,不知他要何为?我母子三人惊惧不宁。高拱便著回籍闲住,不许停留!”
这道旨意,如同九天惊雷,将文武百官再次震得目瞪口呆!
诏旨宣读完毕,一队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缇骑,已直扑高拱。高拱被卸去一切华衮,粗暴地拖出宫去。
高拱面如死灰,须发散乱,一路在缇骑的呵斥驱赶下,骡车颠簸着,仓皇驶离京城,就连来不及收拾好的细软箱笼,都被哄抢一空。一代权相,就此狼狈出走,轰然下野。
当张居正处理完隆庆帝奉安山陵之事,匆匆赶回宫时,等待他的,便是高拱被逐,冯保伏诛,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的消息。
他站在文渊阁中,望着空出的首辅之位,脸上并无半分喜色,反而笼罩着一层深重的忧虑。
高拱虽刚愎专断,与他政见多有不合,然鼎革之际,其才干魄力,实乃社稷所需。值此新君未立,百废待兴之际,张居正本意是暂忍其锋,与之合力共度时艰,待朝局稍稳,明年新帝登基,再徐图后计。
未曾想,即便冯保陷入必死局中,竟做了垂死一搏,还是令高拱迅疾地被三宫联手清除了!
他立刻转身,疾步走回自己的值房,铺开奏疏,浓墨饱蘸,奋笔疾书:“臣居正不胜战惧,不胜惶忧。高拱历事三朝三十余年,小心端慎,未尝有过……今一旦去之,有如奔流,不可复挽……念其犬马微劳,特请宽宥……”
奏疏言辞恳切,力陈高拱之功,请求三宫开恩。这封奏疏,很快便被驳回。
张居正默然良久,再次提笔,退而求其次,只请求给予高拱“驰驿回籍”的待遇。这一次,陈皇后的懿旨终于允准。
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高仪,因在罪妃李氏的撺掇下,读了劝进表,惧祸卧病在家,丁丑即卒。
壬午,擢礼部尚书吕调阳兼文渊阁大学士,预机务。庚子,尊皇后陈氏为仁圣皇太后,与监国皇子一道视朝参政。
贵妃李氏素衣无纹,脱簪请罪,六月三十日启程赴皇陵守制。
至此,隆庆六年的惊涛骇浪,终于缓缓平息。
张居正独自一人,立于文渊阁窗前,夕阳的余晖穿过雕花窗棂,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颀长而孤寂的影子,如同背负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沉凝如铁,仿佛要将整个时代的风云都纳入胸中。窗外,宫灯次第亮起,映照着他清冷如玉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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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之后的剧情就正式点题“首辅贤妻珠帘后”了,黛玉将代替身怀六甲的陈太后,坐在珠帘后听政了。
1、《明史本纪第二十神宗一》六年五月,穆宗崩。六月乙卯朔,日有食之。甲子,即皇帝位。以明年为万历元年,诏赦天下。祀建文朝尽节诸臣于乡,有苗裔者恤录。庚午,罢高拱。丁丑,高仪卒。壬午,礼部尚书吕调阳兼文渊阁大学士,预机务。庚子,尊皇后曰仁圣皇太后。
2、《皇明大事记·卷三十六》:炳在禁近二十余年,上英明,时有不测,祗事无顷刻敢怠,夜半呼陆炳即甚,寒暑风雪,披衣驰马,缒宫城入矣。
3、《皇明大事记·卷三十六》:(炳)书口古曰:“大臣未赐我独有,群臣放假我独无。雷声天上忽贯耳,往捧神龙颌下珠。”门客欲和之。(炳)曰:“此自道苦耳,岂可外传?上闻立死矣。”
4、《明史·高拱传》:拱以主上幼冲,惩中官专政,条请黜司礼,权还之内阁。
5、《神宗实录·隆庆六年六月庚午》罢大学士高拱。司礼监太监冯保等传奉皇后懿旨、皇贵妃令旨、皇帝圣旨,传与内阁府部等衙门官员:我大行皇帝宾天先一日,召内阁三臣至御榻前,同我母子三人亲授遗嘱,说东宫年少,要他每辅佐。今有大学士高拱专权擅政,把朝廷威福都强夺自专,不许皇帝主管,不知他要何为。我母子三人惊惧不宁,高拱便著回籍闲住,不许停留。你每大臣受国家厚恩,当思竭忠报主,如何只阿附权臣,蔑视主上。姑且不究,今后俱要洗心涤虑,用心办事。如再有这等的,处以典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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