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春心萌动(2 / 3)
不得不说这本诗集,还是有一定的刊刻价值。而况王世贞交游广阔,男女拥趸极多,必然会是畅销书籍。
但是黛玉不想与之过多接洽,恰好史湘云出了祖孝,又不想议亲,躲到宛平舅家来了。
黛玉就撺掇湘云,来蒙正堂做老师,又因她酷爱诗歌,就让她来负责与王世贞对接,商讨校对修订,刊刻装帧事宜。
王世贞希望落空,又被一个话口袋诗疯子给缠住了,恼得不行。
偏生潇湘书林歇业一日,老板不在,又逢蒙正堂的休息日,王世贞气鼓鼓地抱着诗集,敲响了顾府别院的门,非要见潇湘书林的财东林老板不可。
黛玉却实在无法拨冗接待,只因家里来了一位稀客——王熙凤。
“可撞见活冤家了!上月收了你的信说,说戚老将军可能身体欠安,让我留心着。开春我就带了个老郎中去戚家拜访,还真诊出大毛病来了。
恰好我手上有一支淘换来的百年老参,一时发了善心,给戚家送了过去。
林丫头你猜怎么着?硬生生把戚老将军从鬼门关给拽回来了!原想着这事横竖积德罢了,谁承想你说的那位戚继光,活脱脱是块年糕投胎,黏上就甩不脱!”
王熙凤笑靥如花,一双丹凤眼微微挑起,声如银铃急响,一长串子说下来,气也不带换的。
黛玉听其娇音,见其俏态,不由会心一笑,忙道:“这么说,是妹妹我好心办了坏事,给凤姐姐添麻烦了。”
“是挺麻烦的!”王熙凤甩着帕子道:“自打他爹能下床打拳,这位小戚爷便成了咱们府门前的缠枝莲灯笼,昼夜晃着眼。又好似我王家门前的石狮子,风雨无阻地杵着。”
“他这是要干什么呢?”史湘云一时没明白过来,懵懵懂懂地问。
紫鹃与晴雯在帘外相视一笑,一个打帘子,一个端茶上来。
王熙凤红了脸,哼声道,“谁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家里穷,没钱送我胭脂香粉,也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天天薅一篮子野花给我!我呸!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子!”
史湘云隐隐约约察觉到什么,但又想不透,只觉得凤姐满是得意口气,却故意说着厌烦的话。
“妹妹们评评理!他那殷勤劲儿,活似六月天的日头,晒得人发昏!”凤姐拿着扇子猛摇一阵子,抱怨道,“前儿在外头偶遇,我故意拿乔绕道走。他倒好,隔着荷花池就嚷:‘王姑娘留步!’我扭身便走,踩了裙角差点绊倒自个儿!谁知他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脚踩莲叶,“噌”的一下飞过莲池,及时扶了我一把。只把我吓了一跳。”
史湘云这才反应过来,回头与黛玉对视一眼,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戚小将军是想给我们做凤姐夫呢!”
“什么凤姐夫,你少胡吣!”凤姐佯装生气,拿扇子在湘云头上一拍,转脸又笑得眉飞色舞。
黛玉转着扇柄,低头窃笑了一阵子,又一本正经地问:“说来你们也算门当户对了,也不知道戚小将军,长什么模样,配不配得上你。”
凤姐说得口干,吃了半盏茶,翘脚坐在绣墩上,绣鞋凤头缀的珍珠上下晃荡着。
“相貌嘛也就那样,方脸浓眉,鼻梁高挺,虽与俊俏沾不上边,但这莽夫生得铁塔似的高个子,拳头上能站人,胳膊上能跑马,自有一股倜傥气概。
偏他行事又似松间鹤影,清朗朗的教人挑不出错。才扶了我一把,就松手了。恼得我呀心如乱絮。恨不能变作蜻蜓点水,沾个影儿就飞远!”
湘云吃吃笑着,低声对黛玉道:“果真就是凤姐夫了……”黛玉拉着湘云的手一捻,努嘴让她老实听着。
凤姐柳眉一扬,弹了弹指甲,“哎”了一声,“更可气的是,后来他托媒人向我爹递话,说什么‘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听得我耳根子烧得慌!倒像是我王熙凤成了庙里的菩萨,专等着人烧香还愿似的!”那口吻也不知是气是笑。
黛玉捋了捋团扇上的流苏,笑问:“那这门亲事,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我不知道,正为这个心烦呢!”凤姐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团扇翻过来掉过去,好似自己纠结的心。
“这人粗得能擀面,细得会穿针!我出门逛街回来晚了,巷口窜出几个泼皮要调戏我,姐们儿袖子还没撸起来呢,那厮竟从墙上倒挂下来,蝙蝠成精似的!
两脚踹翻三个,剩下那个被他拎鸡崽儿似的按在墙上,还扭头冲我笑:‘王姑娘莫怕!’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比打更锣还响!
过会子我发现落了一支钗,几个丫鬟打着灯笼,找了半个时辰愣都没找到,偏他听我说了几句话,就从马车帷子里找到了。
他那股子劲头,好比苍蝇见了蜜糖罐,嗡嗡嗡地赶不散,烦得我呀,恨不能学那孙猴子变棵大树,教他找不着门!”
“合着王姑娘到京城,不是探望我们姑娘和史姑娘,是专为躲情债来了。”晴雯笑道。
凤姐将手搭在黛玉肩上,轻轻一摇,“这人的好赖,我可都是听你说的。他是个有本事的将军,一生风光有时,落魄有时,醋妻一个,娇妾三个,儿子五个。你知道我是个善妒的,只怕是受不了。”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小腹,将脸转向了窗外,藏起泛红的眼眶,咬了咬唇,低声道,“好妹妹快与我支个招儿,这烫手山芋可怎么扔?”
黛玉敏锐地感受到她周身萦绕的低落气息,不由在心中无声地叹息。凤姐是害怕又像上辈子那样,儿女缘薄,丈夫离心。
她伸手替凤姐号了脉,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笃定地说:“你这身子骨气血健旺,只要宽心保养,孕期不要操心劳神,将来必是儿女成行。切勿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真的?”王熙凤眼眸一亮,心尖微微发颤。
“我哄你做什么,有病就让你治病去了。”黛玉拍了拍王熙凤的手,笑道,“你若不信我,再多请几个大夫看看也行。”
“我信!”王熙凤神采飞扬,将手一挥,腕上的翡翠镯子碰在玉石禁步上,叮铃乱响。
黛玉莞尔一笑,“既如此,哪里需要我给你出主意。你若喜欢他就答应人家,不喜欢就学那戏文里的小姐,抛绣球招亲,一点儿不费事呢!”
凤姐听了,嗤的一声笑了,鬓边珠钗随笑乱颤,啐了一口道,“我呸!便是抛了,也得砸个识趣的!若他再这般死缠烂打,说不得要学那张飞卖秤砣,人硬货更硬,教他尝尝咱们凤辣子的厉害!”
史湘云眼波流转,促狭地眨了眨眼,笑问:“哪个他,什么他?”
“好你个云儿,还敢笑到我头上。”凤姐丹凤眼一瞪,叉腰佯怒,眼底藏笑,起身甩着帕子打她。
湘云灵巧躲开,转到黛玉身后,掰着手指道,“等你的那个他,追到京城里来,看你这个活猴儿,还往哪里逃!那不得乖乖披上嫁衣,叫人家背回去做媳妇儿!”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好个诌断了肠子的,我先追着你打!”凤姐围着黛玉绕了一圈,作势去拧湘云的嘴。
三人笑闹了一阵子,满屋子红飞翠舞,玉动珠颠,十分热闹。过了半刻钟,才消停下来。
门房又来回禀说,王公子还在毒日头底下站着候门。
黛玉不得不向姊妹告罪离开,带着晴雯去偏厅见了王世贞。
谁知这人中了暑,才开口笑了一下,人就晕倒了。
黛玉让门房给他解了衣裳,灌了一瓶藿香正气水,再用刮痧板蘸水寨他四肢上反复刮动,总算是缓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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