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纯爱同人 » 首辅贤妻珠帘后 » 第92章纳征下聘

第92章纳征下聘(3 / 5)

张居正心念电转,面上却依旧保持恭敬:“首辅大人确在轿中。大人奉旨出城,有要务在身,此刻不便与您叙话,还望海涵。”他搬出了“奉旨”二字,分量极重。

陆炳闻言,浓黑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奉旨?这倒是个无可指摘的理由。

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朱漆大箱提梁上扎着的红绸花,轻嗤一声。抬起手,宽大袍袖微微晃动,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既是夏阁老大驾,老夫自不敢搅扰。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张居正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听闻你今日出城下聘,箱中聘书?可否让老夫品读一番?”

他的话语看似询问,实则已经赌定张居正想绕过陆家,向顾家下聘了。

身后两名亲卫,已无声向前踏出一步,手按在了腰间佩刀的刀柄上。

气氛瞬间紧绷!抬礼箱的健仆早已吓得丢下担子,低头噤声。徐阶在轿内捏着聘书的手指,已微微发白。

夏言依旧闭目,但呼吸似乎也凝滞了一瞬。

张居正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陆炳果然猜到了,直接点中了要害之处!

绝不能否认这一点,他就是为下聘而来!

他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脸上迅速堆起一个腼腆而羞涩的笑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坦诚:“您慧眼如炬!今日我的确是来下聘的,头一遭办大事,唯恐料理不开。”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了一张大红双喜笺帖递过去,迎着陆炳审视的目光,坦然道:“请您多指教。”他语速平稳,目光清澈,仿佛再真诚不过。

陆炳一把拽过笺帖,冰冷的眼神,在张居正脸上反复扫视,似乎要穿透那层谦恭之后的心机。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那红帖上,只见上面用松烟墨恭楷:

补聘书

维嘉靖二十一年仲春望日,国子监生杨继盛,顿首再拜。谨以追补六礼之诚,再聘荆妻张氏素珍妆次。

伏以昔年寒牗缔盟,空负三书之礼,仓促成仪;聘雁徒存于梦寐;叹蹉跎岁月,每愧于糟糠。今蒙翰林院侍读徐公为证,湖广解元张居正为保。

谨补:聘金官锭百两,缠枝莲银熏炉一对,哥窑粉青胆瓶一对,大红织金妆花缎四匹,四合如意纹绒氅衣一领,宝相花缂丝马面裙两条……

陆炳狐疑的眼光,掠过下马垂手而立的杨继盛身上,冷声道:“竟是给他补聘的?”

“正是。”张居正的声音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动容,“杨兄少年坎壈,慰发妻辛劳八载,特补聘书。”

陆炳一时沉默了,他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在张居正坦荡的姿态和低调的杨继盛之间来回逡巡。

护送夏阁老千金增补的妆奁,替友人追补聘礼?似乎每一个都说得通。

但直觉的疑云,依旧如跗骨之蛆。陆炳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挥下,命令亲卫强行开箱查验!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窒息时刻——

“咳……”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咳嗽声,清晰地从中那顶青缦云头素带的轿中传出。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敕令,瞬间打破了沉重的死寂。

陆炳抬起的手,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张居正深吸了一口气,以缓解心中的紧张,面上却显出更加恭谨的神色,对着轿子的方向深深一揖:“大人息怒!可是停滞太久,耽误您勘察南郊耤田之事?学生该死!”

轿内再无言语传出,只有那一声咳嗽的余威,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张居正转身对陆炳道:“每年二月,大明皇帝按祖制,都要在南郊先农坛行耕耤礼,近年来风雨不调,自嘉靖十六年后,陛下就再没亲行过耕耤礼,没有亲御耒耜,又如何劝课农桑?首辅大人这才请旨亲巡南郊,为陛下祭祀先农,扶犁亲耕做准备。过两天,锦衣卫也要开始执行守卫任务了。”

陆炳那只抬起的手,终于缓缓地、带着几分不甘地放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紧闭的轿帘,又扫了一眼躬身而立、不卑不亢的张居正,眼中流露出复杂的光芒。

最终微微颔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既然夏阁老身负皇命,你又有要务在身,我就不便叨扰了。”说罢,竟不再看张居正一眼,转身骑上马,带着亲卫绝尘而去。

张居正目送陆炳的车马消失在官道尽头,微凉的风吹过,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起行!”他翻身上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异常坚定。

车队再次启动,不过已经在三岔路分做了三队。杨继盛带着补聘的箱笼往保定老家走,夏府的车夫赶着满载的车驾,往运河码头方向去了。

而剩下的十二抬朱漆红箱,坚定地朝着毛家别邸的方向流动。

京郊,毛家别邸。

庭院深深,花木扶疏。后园一处精致花厅里,气氛却与外界的春日暖融截然不同。

工部尚书顾璘端坐于主位之上,熨得笔挺的官服套在身上,眉宇间凝着一层沉郁。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笃笃”声。身旁坐着的庄夫人,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也满是焦虑,手中一方锦帕被绞得变了形。

“老爷,”庄夫人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焦虑,“那张居正……当真能来?锦衣卫耳目众多,如何骗过精明的陆炳?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抬眼望向花厅入口处垂下的珠帘。

坐在下首的毛兰芝倒是淡然品着龙井茶,悠然一笑道:“还没到时辰呢,急什么?他若没这个本事,那也合该他娶不到玉儿。我可是正月十五就接到了他的信,动身往京城赶,还听他的话,置了这南郊别邸,可等着吃喜茶呢。”

顾璘停下敲击的手指,端起手边青花盖碗,送到唇边,却只是沾了沾唇便又放下。“稍安勿躁。”

他声音低沉,带着久居官场沉淀下来的沉稳,却也掩不住一丝疲惫,“夏元辅、徐侍读亲自保媒,张居正着实有胆魄、有谋算。他既然选了今日,必有成算。陆家……”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手伸得再长,也有不能妄动的时候!”

“可是……”庄夫人还想说什么。

“爹、娘、姑母。”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

珠帘微动,黛玉在朱雀搀扶下,袅袅婷婷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件云肩通袖百花穿蝶妆花缎圆领袍,乌发一丝不苟地挽起,粉黛薄施,更显得眉目动人,清丽绝伦。

那双含情目中,唯有笃定的欣然。她走到母亲身边坐下,纤白手指轻轻按在她不安的手上。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