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友情破裂(2 / 4)
而况,将来嘉靖帝要大兴土木建万寿宫,一旦顾璘不在工部的位置上,那么严嵩父子就会插手进来,中饱私囊,大肆敛财。黛玉还是希望顾璘能在工部尚书的位置上继续干下去。
虽然,张居正很舍不得离开,实在是他与黛玉年岁渐长,再不合适同居一个屋檐下。最后他还是向顾尚书告辞,继续以幕僚白圭的身份,住进了夏言府上。
不出一天功夫,黛玉就寻到了三个年富力强的妇女,照顾孩子们的生活起居。将孩子安置在府中后,她就去了玉燕堂与潇湘书林,见紫鹃和晴雯两个。
三人畅谈了别后的趣闻,感慨时光的流逝,如今都已经适应了在大明的生活。黛玉将手衣的制作方法教给她们,决定以后在玉燕堂和潇湘书林,出售手衣这种冬季必备的配饰,但是在款式上有所区分。
玉燕堂的顾客以女子居多,卖的手衣要兼具保暖和装饰作用,顾客也可以留下手样定做。而潇湘书林以读书人居多,卖的手衣以保暖防滑、五指灵活、隔绝污渍墨迹为主。
紫鹃一边裁剪布样,一边道:“我与晴雯虽说挂名在陆家,到底不曾为陆府劳役过什么,陆总旗还每月差遣锦衣卫过来,给我俩发月钱,竟有二两银子之多。”
“我们没敢动用,都存在钱匣子里了。姑娘既回来了,就替我们还回去吧。”晴雯手里飞针走线,低头道:“本就无功不受禄,他们锦衣卫时常来关照生意不说,还替我们打发走那些找茬的无赖,谢都谢不过来呢。”
“一共多少银子?我兑成银锭子,亲自送过去吧。”黛玉不由想起初入京时,陆绎那张冷漠的脸,心中又愧又悔,也希望借这个契机,重新修复彼此的关系。
没曾想,她吃了闭门羹,就连悄悄托陆婉,送进去的五百两银子,也被原封不动地退回了顾府。
转眼到了腊月,天气越发冷了,典卖田宅的人极少,房牙也不活跃,一时还难寻适合开办学堂的院落。
黛玉又不能放任八个孩子,在家中成天玩闹,就打算教他们练毛笔字,借永字八法,先学会点、横、竖、撇、捺、提、钩、折的写法。
她带着一班橘衣小孩儿,刚从潇湘书林出来,每人怀里都抱着一个藤编的文具匣子,小脸上洋溢着快活的笑容。
黛玉目光温和地扫过孩子们,极耐心地回答他们,关于笔墨纸砚的各种问题,前方十字街口,突然猛地炸响爆竹之声,混杂着刺耳的锣响和惊惶的尖叫。
百姓骤然四散奔逃,街面一度混乱。十几个穿着花哨戏服的伶人,如同被惊散的鸟雀,从街角狼狈冲出,手里抱着、身后拖着各种箱笼包袱。
紧接着,一群黑衣皂靴、腰挎锁链的锦衣卫校尉,举着长刀,狼奔一般扑出追缉。
为首那人,身姿挺拔,一袭青色织金妆花飞鱼曳撒,外罩墨狐毛领披风,正是陆绎。
他面色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混乱的街道,指挥若定。
“分三路!堵死巷口!”陆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震慑群小的穿透力。
就在这时,一个身形异常矮小的橙衣侏儒,腋下夹着一个红漆木箱,趁着校尉追逐其他人的空档,泥鳅般从人缝里钻出,慌不择路地朝着黛玉和孩子们所在的方向猛冲过来!
“啊!”孩子们吓得惊叫,本能地往黛玉身后缩。
“快退回潇湘书林!”黛玉指挥着孩子们后撤。
混乱中周修远,因反应稍慢,被那个狂奔的侏儒矮脚虎,狠狠撞了一下肩膀。
周修远“哎哟”一声踉跄后退,怀里的文具藤箱脱手飞出,“啪”地摔在地上,盖翻箱裂,里头的砚台碎成两截、湖笔、墨锭纷纷滚落道旁。
那侏儒借着一撞之力,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从旁边豆腐摊底下钻了过去,瞬间隐入奔逃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黛玉急忙扶住周修远,心疼地上下查看:“撞疼了没有?”确认他没事后,又焦急地望向矮脚虎消失的方向。
就在这一片狼藉和惊魂未定中,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凛冽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压感。
黛玉愕然抬头,正对上陆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微微拂动的狐毛领,衬得他下颌线条倔强又冷硬。
他的目光翻涌着复杂的暗流,先是极快地在黛玉担忧的脸上扫过,随即,便牢牢钉在了惊魂未定的周修远身上。
“带走。”陆绎的声音毫无温度,下巴朝周修远的方向微微一扬。
“冤枉啊!”周修远吓得脸色惨白,“我不是贼!我们刚买完文具……”
“阿绎!”黛玉猛地站起身,将周修远护在自己身后,直视着陆绎,眼底是震惊和恳求,“这孩子是我的学生周修远,方才只是被那侏儒撞倒,绝非同伙!”
陆绎的目光缓缓移到了她脸上。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他嘴角向下撇了一下,“体貌相似,衣着相似,身处当场,形迹可疑。”那声音冷漠至极,“带回去详加审问,自见分晓。”他不再看黛玉惊疑不定的脸,对身旁的锦衣卫冷声道,“锁上!”
冰冷的铁链“哗啦”一声脆响,套在了周修远细瘦的腕子上。那声音刺得黛玉浑身一颤。
她眼睁睁看着锦衣卫将哭喊挣扎的周修远拖走。
“林老师!救我!老师……”周修远的哭喊声撕心裂肺,渐渐远去。
黛玉猛地转头,死死盯住陆绎:“阿绎!你……”
陆绎仿佛没听见,锦衣卫手中的刀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侧脸。
他转身,披风在凛冽的风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林老师,是吧?既为师长,亦涉此案,一并带回协助查问。”
诏狱的甬道深邃幽暗,墙壁上插着的松枝火把,跳跃着昏黄的暗光。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灯油、腐朽稻草和铁锈般的气味。
黛玉走在陆绎身后,他的身影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冷硬。她心中很是不解,周修远分明不是嫌犯,为何陆绎要指鹿为马?
从甬道尽头拐入一间相对整洁的审讯室,里面四壁是石墙,只有一张榆木大案,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并笔墨纸砚。
周修远正蜷缩在角落里蹲着,小小的身子抖个不停,脸上涕泪交错。看到黛玉进来,他带着哭腔喊:“林老师!”
黛玉的心顿时被揪住,刚要上前抱他,却被陆绎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带出去,隔壁候着。”陆绎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响。
两个狱卒立刻上前,将哭喊挣扎的周修远拖了出去。沉重的木门“哐当”一声关上。室内只剩下油灯昏黄的光晕,以及令人窒息的死寂。
陆绎走到桌后,撩起披风坐下。他没有看黛玉,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墨锭,在粗糙的砚台里缓缓研磨。
“沙沙”声在一片寂静中被无端放大,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在灯影下半明半暗。
“坐。”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黛玉没有动,依旧站在门边的阴影里,她挺直了背脊,沉默地看向陆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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