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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隐形守护者》(16)(2 / 3)

“是巴萨璜,甚至有一个人确定说在几年前亲眼看到过巴萨璜。你们怎么看?”

萝莎乌拉笑着说:“很多人都声称见过巴萨璜。”

“是的,在18世纪是有很多人说见过巴萨璜,但是2012年还有巴萨璜吗?”阿麦亚表示怀疑。

“巴萨璜是什么?是森林守护神吗?”詹姆斯兴致勃勃地问。

“不,不,巴萨璜是一种真实的生物,是一种两米半高的类似人类的生物。他们有宽厚的肩背,长长的鬃毛,全身都布满了毛发。他们住在森林里,与森林融为一体,就像是森林的守护神。传说他们守护着森林的平衡。虽然他们并不常出现,但是他们对人类总是很友好。晚上当牧羊人睡着的时候,巴萨璜远远地守护着他们的羊群。如果有狼群靠近,他们就会大声地吹口哨来叫醒牧羊人,几千米外都能听见。当暴风雨将要来临,他们会站在山顶上通知牧羊人,使他们有时间把羊群赶到最近的洞穴中避雨。牧羊人非常感谢巴萨璜,便在岩石上或洞穴口放上一些面包、奶酪、坚果或自己的羊群产的奶,因为巴萨璜是不吃肉的。”萝丝解释道。

“这真有意思。”詹姆斯说,“再多讲些。”

“还有一位森林之神,就像《一千零一夜》中传说的神一样,她强大、任性、可怕,而且还是一位女性,名叫玛里。她住在山顶上的洞穴中或悬崖峭壁间。玛里在基督教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她代表了自然之母和土地的力量。她保护庄稼,保护牲畜的分娩。她不仅让土地变得肥沃,让动物高产,还为一个个家庭带来孩子。有些人认为这位大自然之母代表着地球的灵魂,她能够将自己附着到她最喜欢的大自然的事物中,一块岩石、一根树枝、一棵大树……让它们变成一个穿着漂亮优雅的小姐,就像女王一般,带着自己母性的特征。她就是这样出现在人们面前,直到她离开后,你才知道原来某个东西就是她的化身。”

詹姆斯微笑着倾听,萝丝继续说道:

“她拥有很多家,从阿依亚山飞往阿姆伯托山,从秦多基山飞到这里。她的家从外面看似乎是悬崖峭壁或洞穴,但是如果通过秘密小道走进去,到达她的卧室,你会发现那里宏伟豪华,堆满了财宝。如果你想求她帮忙,你就得去找她,在她的洞穴口放上供品。如果你想怀孕生子,有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块贵妇模样的岩石,玛里有时就化身为那块岩石,守护着山中道路。你从你家门口捡一块石头,带去那里,放在岩石上,然后再放上你的供品。之后,你必须一直走回来,不再回头,直到看不到那块岩石或那个洞穴口为止。这是个美丽的传说。”

“的确是个美丽的传说。”詹姆斯低声说道,似乎还沉浸在那魔法世界里。

“神话而已。”阿麦亚露出怀疑的眼神。

“你别忘了,妹妹,人们是基于几个世纪以来的信仰,才创作出这样的神话。”

“那些只是迷信的愚民而已。”

“阿麦亚,我简直不能相信你竟然这么说。巴斯克-纳瓦拉地区的神话记载在负有盛名的文件和著作中,如巴兰迪亚兰19神父的著作。他可不是迷信的愚民,而是著名的人类学家。而且一些古老的习俗延续至今。在纳瓦拉南部的乌胡埃镇有一座教堂,想要怀孕的女人从家里捡一块石头,带到教堂里,然后把石头放进石头池中,向当地的圣母祈祷。事实上,在这座教堂建立之前,就有女人前来此处朝圣祈福,她们将石头扔进一个天然洞穴,那是一个很深的水井或是矿井。这个仪式帮助很多女人怀上了孩子,远近闻名。你说,捡一块家边的石头,向圣母乞子这个仪式与天主教或基督教有关吗?或者这个仪式本身就是不合逻辑的。天主教想要终止这在纳瓦拉地区如此根深蒂固的习俗,所以决定在这个地方建立一座教堂,让异教仪式变成天主教礼仪,就像天主教的夏至日圣胡安节和圣诞节一样。”

“巴兰迪亚兰神父在著作中收集了这些神话,只是说明这些神话流传得很广,并不能说明这些神话就是真人真事。”阿麦亚反驳道。

“但是,阿麦亚,是真相重要,还是很多人相信更重要呢?”

“民间的传说总是会消亡的。我承认这些传说很美,但是难道你认为,在手机和网络时代,还有人会相信这些美丽的故事吗?”

恩格拉斯姑妈轻轻地咳嗽了两声。

“我不是想攻击您,姑妈。”阿麦亚请求恩格拉斯姑妈的原谅。

“在科技时代,人们的信仰缺失。但是你说,这些高科技产品能阻止那个混蛋谋杀小女孩儿,再弃尸于河边吗?相信我,阿麦亚,这个世界并没有发生很大改变,有时候世界仍是一个黑暗的地方,邪恶的力量围绕着我们的内心,大海仍然吞噬着船只,让船只消失得无影无踪,仍有女人在虔诚地求子。只要有黑暗,就有期盼。所以这些古老的信仰仍有价值,仍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们在面包上划十字,或者在门口放一束向日葵来驱邪;有些人放一块马蹄铁来驱邪;德国的农民将谷仓涂成红色并画上星星;我们把动物赶到圣安东教堂,向圣人布拉斯祈福,请求治愈我们的感冒……这些现在看起来像是可笑的事情,但是在上世纪初,横扫欧洲的流感疫情从我们这里离开。去年冬天,爆发了甲型流感,政府花费了大量金钱在无用的疫苗上。近代以前,想不受自然力量的主宰似乎是不可能的。而当我们几乎完全听凭自然力量宰割时,我们总是四处寻求保护和协助,不管那力量是来自玛里还是那些随着天主教到来的圣人和圣母。然而,当黑暗的时刻来临,那些古老的祈福照样行得通。就像停电的时候,你无法用微波炉,只能用金属锅热牛奶一样。很麻烦?很复杂?但是,有用。”

阿麦亚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慢慢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

“姑妈,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相信一个人走到洞穴口或岩石旁去向森林守护神乞求生子。我认为,任何理智的女人为了生孩子都应该去找一个好男人。”

“如果遇不到呢?”

“我认为那就只有等待了。”阿麦亚投降了。

恩格拉斯姑妈笑着表示赞同。

“我想去看看那个地方。”詹姆斯说,“离这里近吗?你能带我去吗?”

“当然可以。”萝丝答道,“如果不下雨,我们明天就可以去。姑妈你想要一起去吗?”

“原谅我,你们去吧!我这把年纪已经无法走远路了。那个地方离发现卡拉尸体的地方很近。阿麦亚,你也应该去看看,即使只是出于好奇。”

詹姆斯看着阿麦亚,等待她的答复。

“明天是安妮·阿尔比苏的葬礼,我还要去见弗洛拉,而且……”阿麦亚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了蒙特斯的电话,但又是语音信箱,提示让阿麦亚留下语音信息发送给蒙特斯。

“蒙特斯,给我打电话,我是萨拉沙,阿麦亚。”阿麦亚补充道,因为她想起她的姐妹们也叫萨拉沙。

萝丝与他们告别,走向楼梯。詹姆斯亲吻了一下恩格拉斯姑妈,然后搂着妻子的腰说:“我们也去睡觉吧!”

恩格拉斯姑妈没有起身回屋,而是一直坐着。

“詹姆斯,你去楼上等一会儿。阿麦亚,你留下来,因为我有话跟你说。你把那盏灯关上,我想在黑暗中待会儿。倒两小杯咖啡,坐在这里,我的对面。还有,不要打断我。”恩格拉斯姑妈看着侄女的眼睛,开始娓娓道来:“我十六岁生日那个星期,我在森林里看到了巴萨璜。我每天都去那里捡柴火,到天黑才回家。那些年生活很艰辛,我得捡足够多的柴火用于蛋糕工坊的锅炉,用于家里的烟囱生火,还要拿柴火去卖。有时候我得背很重很重的柴火,我累得没有力气了,只能将柴火放下,在路边躺会儿。那天我躺在路边,累得哭起来。哭了一会儿之后,我不出声了。我躺在柴火中想,我该怎么把这些柴火背回镇上。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头小鹿,因为声音很轻。通常,小鹿不像野猪那样发出很大的声音,似乎各种恶魔都骑在猪的身上。我把头露出柴火堆,看到了他。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个人,这是我见过的最高的人,他的身子是裸露的,长满了毛,一根根很长很长的鬃毛覆盖了整个背脊。他用一根小木棍将树皮刮开,用灵巧的长手指把树枝送到嘴中,仿佛那是美味佳肴。突然,他转过身,像兔子一样嗅了嗅空气的味道。我很确定,他一定是发现了我在附近。我安静地想了想,我知道他一定非常熟悉我的气味,我的气味已经成为森林的一部分,因为我在森林里度过了我的一生。我每天早上雾气一散便去山上捡柴火,一直到中午。午餐就是和姐姐们吃阿妈给我们送来的热气腾腾的饭菜。吃完午饭,阿妈和姐姐会把我们早上捡的柴火放在我家的小驴子背上带回去,而我则继续在山上捡柴火,直到天黑。我身上的气味一定已经融入了那片森林,就像其他小动物一样。我们甚至有一个固定撒尿的地方,当我们想解手的时候就去那里,这样也能避免在寻找柴火的途中踩到自己的屎。所以当巴萨璜嗅空气的时候,他一定是闻到了我的气味。但是他就当我不存在一样,继续吃着自己的美味大餐。虽然有几次他不安地抬起头,似乎发现有东西藏在背后。他在那里待了几分钟后,便慢慢地离开了,一路上还不时刮掉一些小树枝的树皮和地衣。我站起来,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将柴火背在身上。但是我知道这种力气并不是来自于惊恐。我的确怕极了,就像一个小女孩儿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或是在森林里看到了一个丑八怪。但这更加害怕。我只知道,当我跑回家时,我的脸就像浸到了面粉堆里一样苍白,汗水把我的头发都浸湿了,贴在头皮上。你的奶奶被我吓坏了,她让我早早地上床睡觉,给我喝了些蛇婆子茶。我什么也没有说,因为我知道我的父母是不会相信我的,虽然我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看到的就是巴萨璜。和其他巴斯坦地区的小孩儿一样,我听过无数个关于巴萨璜和其他具有魔法的神的故事。他们在人类于教堂边建造艾利松多镇之前就住在森林里。礼拜天的时候,我在教堂忏悔的时候,我告诉了神父,他叫塞拉芬,是一个很谨慎的耶稣会神父。我向你保证,像天使般善良的人真的很少,那个神父竟然说我是个骗子,这样他还觉得不够,他还走出忏悔室,用指关节打我,我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他警告我编造类似的故事是很危险的,不让我再提起这件事,甚至连对家人也不能提起。他罚我每天忏悔,背诵了一周的天主经、圣母经、天主教教义和‘我是罪恶之人’。所以我不敢再提起这件事。当我再去森林捡柴火的时候,我总是发出很大的声音,这样能够吓跑方圆两千米之内的任何生物。我用拉丁文唱《赞美诗》20,几乎是扯着嗓子喊着唱。每次回到家时,我都几乎失音。在此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巴萨璜。尽管有很多次我都觉得自己看到了他的脚印,当然这可能是鹿或熊的脚印,因为那时候这里还有这些动物。我知道我的歌声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信号,让他走开。他熟悉我的踪迹,接受了我,并避开我,就像我极力避开他一样。”

阿麦亚看着恩格拉斯姑妈的脸。说完这些,恩格拉斯姑妈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侄女。这双眼睛从前和阿麦亚的蓝色眼睛一样深邃,只是现在就像被磨损的蓝宝石一样有些暗淡了,但仍然透出睿智的光芒。

“姑妈,”阿麦亚说,“并不是我不相信您的经历和回忆,但是您得承认,我并不是指责您,您的想象力一直很丰富。我并不是贬义的,不要误解我……但是您得理解我,我现在正在调查谋杀案,我得从警察的角度去分析这些事件。”

“你总是很有道理。”恩格拉斯姑妈说道。

“您有没有想过,”阿麦亚继续说,“可能您看到的那个东西不是巴萨璜,而是另一种生物?虽然您那个时代的女孩子不像现在的孩子一样,受电视或网络的影响,但是那片乡村充满了这种类型的传说。站在我的角度想,您那时是个未成年的少女,一个人待在森林里,由于干了沉重的体力活儿,精疲力竭,处在半脱水的状态,哭得几近虚脱,可能您还晕晕地睡着了。这种时候,您就会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中世纪的圣母玛利亚出现在您面前,或者被70年代的外星人绑架。”

“我没有做梦。我当时就像现在一样清醒。我看到巴萨璜,就像我现在看到你一样。不过没关系,我决定告诉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一定是这样的反应。”

阿麦亚看着恩格拉斯姑妈,心情复杂。恩格拉斯姑妈则笑着露出那副洁白的假牙。阿麦亚不知道为什么姑妈总能笑嘻嘻的,而随着笑声散发出的则是对阿麦亚深深的爱。恩格拉斯姑妈一边笑,一边用那戴满了戒指的瘦长手指指着阿麦亚说:“警探,我知道,我非常清楚你在想什么,其实还有一个巴萨璜的见证人。”

阿麦亚还是怀疑地看着她。

“是谁?您那欢乐扑克团队中的一员吗?”

“你别告诉别人。听着,六年前,那是一个冬天的下午,我刚做完弥撒出来,我看到卡洛斯·瓦耶何在门口等我。”

“卡洛斯·瓦耶何,是我学校的老师吗?”虽然阿麦亚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他,但是卡洛斯·瓦耶何的形象立即跃入眼帘,就像刚刚才见过他一样清晰。他总是穿着剪裁得体的混纺布西装,胳膊下夹着数学书,胡子刮得很整洁,一头白发向后梳着,涂着亮亮的发油,身上可以闻到剃须之后浓浓的洗面奶味道。

“是的,小姐。”恩格拉斯姑妈笑着说,她看到阿麦亚越来越感兴趣,“当时,卡洛斯·瓦耶何穿着一件打猎时穿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还沾着泥巴,看起来脏极了。他还背着一支猎枪,猎枪放在皮套中。我觉得很奇怪,因为我已经跟你说过了,这是冬天的一个下午,天黑得很早,不应该这个点儿打猎回来。已经几天没有下过雨了,但是他的衣服却湿透了,而且他的脸是那么苍白,脸色是那么难看,仿佛有人强行用冰水冲洗了他的脸。我知道卡洛斯·瓦耶何很喜欢打猎,有几次我在凌晨看到他开车从森林里回来,但是我从没有见过他在镇上穿着打猎服。你知道的,人们怎么称呼他。”

“人们叫他时髦绅士。”

“是的,小姐,时髦绅士……但是这位时髦绅士的裤子和靴子上却沾满了泥巴。当我给他倒了一杯花茶递到他手中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满是伤痕,指甲比碳还黑。我等着他开口说话,我想我最好这样做。”

阿麦亚表示同意。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目光一直游离在茶杯底盘,然后他大口喝了一口茶,抬起头看着我,带着他一贯的优雅有教养的语气跟我说:‘恩格拉斯,我希望你能原谅我这样出现在你家。’他看了看周围,似乎这才幡然醒悟自己在哪里。他说:‘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来,从没有来过你家。’我知道他其实想说‘从没有来你家算过命’。我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我知道你一定很惊讶我为什么会来你家,但是我不知道我应该去哪里,我想,你也许能……’我鼓励他说下去,直到最后,他跟我说:‘今天早上,我在森林里见到了一个巴萨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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