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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隐形守护者》(8)(3 / 3)

“明天我会写报告,把这次开枪的情况解释清楚。”阿麦亚嘟囔着。费尔明·蒙特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鞋子,然后便退到了边上,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阿麦亚几乎为蒙特斯感到难为情。在接下去的几天里,其他人一定会以此来嘲笑他。阿麦亚再次在尸体旁边跪下来,试图清空脑海里一切与安妮以及案发地点无关的杂念。

一路穿过森林,泥土和地衣的气息无处不在,但是到了这里,因为河边没有生长树木,所以几乎闻不到泥土和地衣的味道。在河流冲击岩石所形成的裂缝中,只有水中矿物质的气味才能掩盖住那块查情戈里小蛋糕散发出的黄油和糖的香味。奶香味飘进阿麦亚的鼻子里,与另一种更淡的气味混合在一起。阿麦亚非常熟悉这种气味,这就是新鲜尸体的尸臭。阿麦亚喘了一口气,以免自己作呕。她看了一眼那块蛋糕,似乎那是一只令人厌恶的昆虫。她不禁问自己,那块蛋糕怎么能散发出如此恶心的气味。这时圣马丁医生蹲到了她的身边。

“天啊,真香啊!”

阿麦亚惊恐地看了他一眼。

“开玩笑而已,萨拉沙警探!”

阿麦亚没有回复,只是往边上挪了挪,给法医腾出位置。

“实际上是很香。我还没吃晚饭呢!”

阿麦亚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但是法医没有看到,他已经转过身和艾斯特巴内斯女法官打招呼去了。艾斯特巴内斯法官正从岩石间爬下来,尽管穿着裙子和中跟鞋,她却有着让人嫉妒的灵便。

“有可能。”蒙特斯还在嘀咕,他似乎还没有从河狸鼠事件的惊吓中缓过劲儿来。艾斯特巴内斯法官与蒙特斯匆匆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站到了圣马丁医生身后,听他的汇报,十分钟之后就离开了。

警员们花了一个多小时,才七手八脚地把装着安妮尸体的盒子抬到公路上。鉴证科的同事本来建议把尸体放在袋子里吊上去,但是圣马丁医生坚持要将尸体放在盒子里,这样能够更好地保护尸体,防止尸体被森林里错综复杂的树枝撞击和刮伤。树木非常繁密,警员们在某些路段不得不把盒子竖起来举着,累了则停下来换人。就这样,在磕磕绊绊中,他们终于把盒子抬到了运尸车上,把安妮的尸体运到了纳瓦拉法医局。

每次在解剖台上看到幼小的尸体,阿麦亚都会顿觉自己工作的重要性,但同时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这是一个无法保护自己孩子安全的社会。这是一个失败的社会。就像阿麦亚一样,她觉得自己也是失败的。阿麦亚深吸了一口气,走进解剖室。圣马丁医生正在填写那些解剖之前必须填写的表格。阿麦亚向他打了声招呼后走到钢制的解剖台边。安妮·阿尔比苏已经赤裸裸地躺在冰冷的灯光之下。在其他尸体中,人们总能发现一些不完美的地方,但是安妮皮肤洁白,毫无瑕疵,这让她看起来似乎不太真实,倒像是画出来的人一样。这让阿麦亚联想到意大利博物馆中的圣母像。

“她就像是瓷娃娃一样。”阿麦亚说。

“我刚才也这么和索菲亚说。”圣马丁医生表示赞同。索菲亚举起一只手向阿麦亚打了声招呼。“她就是瓦格纳10笔下的女神。”

这时,萨巴尔萨副警探走进解剖室。

“我们继续等人,还是现在就开始解剖?”

“蒙特斯警探早该到了。”阿麦亚低头看了看手表。“医生,开始吧。他应该随时都会到的。”

阿麦亚拨了一下蒙特斯的手机号码,但听到的却是语音信箱。阿麦亚想,可能他在开车吧。在冰冷的灯光下,阿麦亚可以看到之前被忽略的一些细节。在女孩儿的皮肤上有一些又短又粗的棕褐色毛发。

“这是动物的毛发?”

“有可能,我们发现毛发粘在衣服上。我们会把这些毛发与卡拉身体上发现的毛发进行比对。”

“她大约死了多久?”

“根据我在河边测量的肝温,我想死亡时间在2?3小时之间。”

“并不是很久,动物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靠近她……那块小蛋糕完好无缺,就像是刚出炉的一样,您和我在现场都闻到了蛋糕的香味。如果正好有动物在附近,并把毛发留在了小女孩儿的身上,那个动物应该如卡拉案件一般,吃了那个蛋糕才对。”

“我们应该去询问一下守林人。”萨巴尔萨说,“但是我觉得动物并不常去案发地点喝水。”

“动物可以很容易就爬到案发地点。”圣马丁说。

“爬下去的确不难,但是那条河所在的案发地点,是一个隘道,不利于逃脱。动物们通常会去开放宽敞的地点喝水,这样才有利于观察周围的情形。”

“既然是这样,那如何解释这些毛发呢?”

“也许这是凶手衣服上粘连着的毛发,在和女孩儿接触的过程中,转移到了女孩儿身上。”

“有可能,但是谁会穿带动物毛发的衣服呢?”

“可能是猎人、守林人或是牧羊人。”约南说。

“或者是制作动物标本的人。”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圣马丁的助手索菲亚说。

“我们应该把案发地点周围符合这个条件的人都找出来。还有,我觉得应该是男人,强壮的男人。要不是考虑到凶手的作案手段需要极强的隐蔽性,我可能会认为凶手不止一个人。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任何人都不可能沿着那个山坡地将尸体悬空运下去。由于尸体上并没有明显擦痕,很明显凶手是将尸体抬下去的。”

“我们可以确定,凶手在将女孩儿抬下去之前,女孩儿就已经死了吗?”

“我确定。因为没有一个女孩儿会在漆黑的夜晚到河边去,就算是和认识的人一起也不会去,更不可能把鞋子脱下再去这样的地方。我觉得凶手肯定是上前搭讪,在她们产生怀疑之前迅速杀死她们。也许她们认识凶手,所以并没有防备;也可能并不认识凶手,就被凶手立刻杀死了。凶手用绳子绕着她们的脖子,在她们发觉的时候,已经被勒死了。之后再把女孩们带到河边,按照预先想象好的计划摆放尸体。当他完成那变态的仪式之后,再留下鞋子作为标志,让我们看他留下的艺术品。”阿麦亚突然缄默下来,摇着头,就像从梦中惊醒一般。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她。

“我们从绳子开始吧。”圣马丁医生说。

索菲亚将小女孩儿的头固定在头颅架上,并将头抬高,这样,圣马丁医生从小女孩儿颈部深色印痕中取出了一条细绳。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绳子的两端,在那里可以看到类似塑料或尾巴残留物的白色东西。

“警探,你来看看这个。这是新发现,和前两起案件不同,绳子上有皮肤的残留物。可以想象,凶手勒得过紧,以致伤到了自己,或者说,至少擦伤了自己,所以绳子上留下了部分皮肤。”

“我原以为凶手是戴着手套行凶的,因为绳子上没有指纹。”萨巴尔萨说道。

“的确是这样,但是有时候这些凶手想要感受用自己的双手夺取别人性命的快感。如果戴着手套,这种快感就会大打折扣,所以有时候凶手会在最后时刻脱掉手套,也许只是最高潮的那一刻。但是尽管如此,对于我们调查来说,已经足够了。”

就像阿麦亚假设的那样,圣马丁医生也同意安妮在临死前进行了自卫。也许安妮看到了前两起案件中的女孩儿没有看到的东西,让她产生了警觉,因此她并没有温顺地向死亡投降。在安妮的案件中,窒息所产生的症状很明显。虽然凶手试图将自己的幻想复制到安妮身上,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他已经成功了,因为案发现场给人第一眼的印象是这起案件以及凶手所用的凶器和道具与前两起案件一模一样,但是不知道为何阿麦亚感觉安妮的死亡并没有让凶手心满意足。安妮像天使一样的脸蛋本可以成为那个杀人狂魔的巅峰之作,可以比前两起案件更加暴力。虽然凶手努力用相同的方式杀死安妮,但安妮的脸上并没有惊慌和脆弱,而是斗争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脸上还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让人不禁觉得毛骨悚然。阿麦亚注意到安妮嘴边有一些粉红色的印记,朝右耳方向晕开。

“安妮脸上的粉红色印记是什么?”

索菲亚技术员用棉签蘸取了些样本。

“我们检验之后再告诉你。但是我觉得这是……”索菲亚闻了闻棉签说,“这是唇彩。”

“唇彩是什么?”萨巴尔萨问。

“就是一种唇膏,副警探。一种油性的唇膏,它能使你的嘴唇发光,并带有水果的香味。”阿麦亚解释道。

在阿麦亚升为谋杀案警探这一路上,她参加了不知多少次尸体解剖。这次,她突然觉得应该表现出自己女人的一面,因此她没有留下来继续看剩下的解剖过程。任何法医都不得不承认,任何一次以“y”形开腔的解剖都是极其残忍的。没有一个外科医生会在活人身体上进行如此残忍的手术。尽管开腔、取器官的过程非常血腥,但是这个过程的技术性能减少她的恐惧。

当法医把器官放回死者体内,助理把那个开腔留下的可怕的伤口从肩部到胸部缝上,再从胸部到骨盆围绕着肚脐缝上的时候,才是不可承受的残忍时刻。如果死者是小男孩儿或小女孩儿,就像这几起案件中的几个女孩儿一样,那么这个场面看起来会更加血腥、无助和受虐。那些缝合的伤口就像是在一个洋娃娃皮肤上装了一个拉链,使得他们再也无法成为完整的人。

8切·格瓦拉:1928年出生于阿根廷的罗萨丽奥,马克思主义革命者和古巴游击队领导人。他参与了卡斯特罗领导的古巴革命,推翻了亲美的巴蒂斯塔独裁政权。

9奥伦赛罗:传说中巴斯克地区在圣诞节给孩子们带来礼物的圣诞老人。

10瓦格纳:里夏德·瓦格纳是19世纪德国著名作曲家、文学家和指挥家,欧洲后期浪漫乐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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