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别爱上任何人》（69）（2 / 2）

“我知道。”

“撒切尔太太住在养老院里，这是预料之中的——她没法照顾自己。”

米娅问起她是怎么住进养老院的。据科林——欧文——所说，她一直住在家里。

“我带她去的。”

“你带她去的？”她问。

“是的，”加布承认，“撒切尔太太需要人经常照看着。”

这让米娅对加布的印象有所好转。

“他很担心他的母亲。”

“他的确有担心的理由，但她现在很好。”加布宽慰道，“我开车送撒切尔太太参加了葬礼。”他停了很久，让米娅稳定情绪。那是米娅刚回家没几天发生的事情，我们正忙于和罗兹医生预约最初的几次诊疗，并发现我们的孩子被冰箱的嗡嗡声吓得魂不附体。加布从一份加里市的报纸上剪下讣告带给我，他还带给我一份葬礼致辞，封面上是一张光泽的照片——置于象牙纸中间的黑白照。当时我很气愤科林·撒切尔居然能有这样一个平民葬礼，我把那份致辞丢进了壁炉里，看着他的脸被火焰吞噬，祈求同样的事情也能发生在他本人身上，让地狱之火去折磨他吧。

我停下手头的活，等着哭泣声传来。但我并没有听到哭声，米娅很平静。

“你去了葬礼吗？”

“我去了。很不错，和预期的一样好。”

加布的形象一下子变得高大起来。我听出了米娅声音里的变化，不再带着痛恨，而是变得柔和，她放下了戒备。而我站在厨房里，拿着一只陶瓷盘子，想象着被地狱之火焚烧的科林正绝望地试图认错。

“那棺材——”

“合上了，但还有些照片。来了许多人，爱他的人远比他以为的要多。”

“我知道。”她低语。

屋里很沉默，沉默得令我难以忍受。我在裤子后面擦干手。当我瞥向起居室时，我看到加布正坐在米娅身边，她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胳膊环着她的后背，她在哭泣。

我想介入其中，想充当那个米娅靠着哭泣的肩膀，但我不敢。

“撒切尔太太现在和她的姐妹瓦莱丽住在一起。她已经得到了充分的治疗，能更好地控制疾病了。”

我躲进厨房，假装没有在听。

“我最后一次见她，”加布说，“她对生活又有了……希望。”

“跟我说说你最后在小屋的那些事情吧。”加布问。

她说这些事情很容易解释。

我屏住呼吸。我不知道我是否想听这些。她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加布，说有人雇用了他，要求他找到她并把她交给一个她从没听说过的男人。但他做不到，于是他把她带到了一个他认为安全的地方。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把她带到了一个他认为安全的地方，也许他终究没那么疯狂。

她说了有关赎金的事，她说这与詹姆斯有关。

我走进起居室，想听得清楚些。一提到詹姆斯的名字，加布就激动地从日式床垫上站了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走动。“我就知道。”他反复地说。我看着我的宝贝坐在床垫上，想着她父亲本来有能力保护她免遭伤害的。我离开了公寓，去冰天雪地里寻找慰藉。加布看着我离去，他知道他无法同时安慰两个人。

当她夜里上床睡觉的时候，我听到她辗转反侧，听到她哭着叫他的名字。我站在她卧室门外，想赶走她的噩梦，但我知道我没办法。加布说，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要在那里陪着她就够了。

她说她可以把自己在浴缸里淹死。

她可以用菜刀割脉。

她可以把头伸进火炉里。

她可以从防火梯1上跳下去。

她可以在夜里走下l线列车的站台。

1一种铁质的梯子，一般安装于房屋建筑的第二个出口，供火灾时逃生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