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别爱上任何人》(45)(1 / 2)
科林救援前
真倒霉!女孩还在睡觉的时候,我听到前门传来挠门的声音。我几乎吓坏了,从松弛的沙发上跳了起来,然后意识到自己没有枪。那是黎明时分,太阳快要升起了。我拉开窗帘看了看,但什么也没有。该死的,我想。我打开前门,发现那只蠢猫给我们带了一只死老鼠来。它已经失踪好几天了。它看起来糟透了,几乎和它脚边那只身首异处血淋淋的老鼠没什么两样。
我用手一把抱住那只猫,稍后我会再去处理那只老鼠。现在,这只该死的猫是我的人质。如果我真的相信那类鬼话,我会觉得这事是上天的帮助。橱柜已经空了,食物都吃完了。如果我不尽快去趟商店,我们就要挨饿了。
我没有等到她自己醒来。我走进卧室说:“我去一下镇上。”
我的声音让她坐了起来。她睡得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现在几点了?”她问,但我没搭理这个问题。
“我带它一起去。”那只猫大叫了一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变得警惕起来,伸手要抱它,但我后退了一步。那个小混蛋用爪子抓了一下我的胳膊。
“你是怎么——”
“如果我们回来的时候你还待在这里,那我就不会杀它。”说完我离开了。
我飞快地前往镇上,在每小时八十公里的区域将车速飙到了七十迈以上。我敢打赌这女孩不会做任何蠢事,但我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小屋周围挤满警察,正等着我回去自投罗网。
我在去大马雷的路上经过了两家装备店,我总是试图混淆行踪,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两次。我不能被人认出来。
但现在,我所担心的不只是食物。
我认识一个专门办假证的人,可以伪造身份证和其他证件。我在一家五金店外找到一个付费电话,从口袋里掏出两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我向上帝祈祷着别出什么岔子。他们在电视上说,追踪一个电话用不了三分钟时间,该死的接线员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就能做到。我在拨完号码后不久就会被查到。丹只需要告诉警察他接到了我的电话,那么第二天,他们就会蜂拥而至,在山姆五金店附近搜寻我。
但我别无选择。我们可以尽一切努力度过寒冬——可然后呢?然后我们就完了。如果我们能活到春天,那我们就无处可藏。
因此,我投进硬币,拨出了电话。
当我回去的时候,她跑下积雪覆盖的台阶,迅速从我手里抱走了那只该死的猫。
她大喊着说她不会离开,责骂我居然威胁一只猫。“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逃走?”我问。我从卡车后座拿出几个纸袋的罐装食物。袋子肯定有一打,每一袋里都高高地堆着十或十五罐食物。就这样吧,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去镇上了。在等待假护照期间,我们就靠这些浓缩汤、烤豆子和炖番茄过活吧。还有我从那结冰的湖里能钓出来的玩意儿。
她抓着我的胳膊强迫我看她,紧紧地抓着我。“我不会离开的。”她再一次说。
我躲开她说:“我不打算冒任何风险。”我走上台阶,把她和那只猫留在外面。
她劝说我让猫待在屋内。天越来越冷了,它活不过整个冬天。
“没门。”我说。
可是她很坚持。“让它留下。”她这么说。
有些事情正在改变。
我告诉她,我小时候曾和叔叔一起工作。我很不情愿讲话,但一个人能忍受的沉默是有限的。
我十四岁的时候就开始为我母亲的兄弟打工。那个啤酒肚的无赖教会了我他所有的杂活,因此一天结束后,我替他干了所有的活,而他可以轻轻松松地把90%的薪水领回家。
我家里没人上过大学,一个都没有。也许某个远亲上过,我说,但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每个人都是蓝领工人,大多数人在加里市的钢铁厂工作。在我长大的那个地方,我是为数不多的白人孩子,那里几乎四分之一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
“这就是我和你之间的区别。”我告诉她,“我一无所有地长大,因此不会奢望更多的东西,我知道我得不到。”
“但你肯定梦想过要成为什么?”
“我的梦想就是维持现状,不再沦落到更糟的境地。可是后来我越陷越深。”
我的叔叔路易斯教我维修漏水的水龙头,并安装热水器;教我粉刷卧室,从马桶里打捞牙刷;教我修剪草坪、修理车库门,并在某人把前任踢出家门以后给他们家换锁。路易斯每小时一律收费二十美元,一天结束后,他送我回家并给我三十美元。我知道我在被剥削。到我十六岁的时候,我开始独立工作,但我的工作很不稳定,我需要某个依靠,加里市的失业率很高。
她问我多久去看我母亲一次。她提起她的时候,我一下变得很不自然,我安静了下来。
“你在担心她。”她说。
“跟我在这里,你没法去帮助她。”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笔钱。”她说,“那五千美元——”
我叹口气。我告诉她这是给我母亲的钱。她不再吃药,除非我强迫她吃。她说她忘了吃,实际上她是不想忍受药物的副作用。我告诉她我每周日都会去加里市看她,用药片分配器替她分好药,帮她购物,打扫房屋。但她还需要更多的照顾。她需要有人随时照料她,不光是周日。
“养老院。”她说。我想把我母亲送进养老院,我计划用那五千美元送她进去。但是当然,现在这笔钱没有了,因为我一时冲动选择救下女孩,但同时我和我母亲就都完了。
但在我内心深处,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这并不是因为那女孩。如果我母亲发现我就是那个绑了法官女儿的家伙,而且不久之后就会有新闻报道女孩死在了某处,这样的消息会杀了她的。五千美元不再重要,她会死的,就算没有死,她也会想去死。她养育我不是为了让我变成这样的人。
我只是没想明白这一切就把女孩绑上了卡车。当美元被现实所替代:坐在我身边哭泣的女孩,达尔马的手下把她强行拉下卡车的画面,三十年的牢狱生活。在我刑满释放前我母亲就会死去。那样做有什么好处?
我开始在房里踱步。我很生气,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我自己。我问:“哪种人会把他们的母亲送进养老院,就因为她病得很严重,所以懒得去照顾她?”
这是我第一次放下戒备。我靠着松树站着,用手按着疼痛不已的脑袋。我看着她那双善解人意的眼睛,再一次问道:“说真的,什么人会把他们的母亲送进养老院,就因为他们不想再继续照顾她了?”
“可是你只能这么做。”
“我还能为她做得更多。”我厉声说。她站在前门,看着落雪。那只该死的猫正在她脚边绕着圈,求她放它出去。她没有让它出去,至少今晚不行。
“你能吗?”
我告诉她,有几个周日,当我到母亲家的时候,我很惊讶她居然还活着。那个地方就像个垃圾桶。她什么也没吃,我留在冰箱里的饭仍旧在那里。有时候门没有上锁,有时候烤箱还开着。我让她搬来和我一起住,但她拒绝了。那里是她的家,她不想离开加里市。她在那里待了一辈子,那里是她长大的地方。
“还有邻居会照顾她。”我说,“有个女士每周会去她那里查看一次,取信件,并保证她有足够的食物。她七十五岁了,但她过得比我妈妈好多了。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能指望他们替我照顾一个成年的女人。”我告诉她我还有个阿姨叫瓦莱丽,住在附近的格里菲斯,她也不时会过来帮忙。我希望瓦莱丽能有办法知道我出了事:接到邻居的电话或者看到我出现在电视新闻里。我希望她能发现我母亲独自在家,无人照顾。希望她能去做些什么,随便什么,来改变这状况。
我的母亲不知道养老院的事情,但她从来不想让自己成为负担。我最多只能做到这样,这是一个折中的办法。
但我知道养老院是一个差劲的妥协方案。没有人想住在养老院里。可我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抓起椅子扶手上的外套。我心烦意乱,我辜负了我的母亲。我把脚踩进鞋子里,手臂塞进外套袖子。我没有看她,几乎撞倒了她走到了门口。
“外面在下雪。”她说。她没有很快让开,而是把手放在我胳膊上,试图劝阻我。可我把她甩开了。“这样的晚上不应该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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