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别爱上任何人》(23)(1 / 2)
科林救援前
我告诉她我们要外出了,这是我第一次让她走出小屋。“我们需要捡树枝,”我说,“用来生火。”很快就会下雪了,到时候树枝都会被埋起来的。
“我们有柴火。”她说。她盘腿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盯着外面树顶上方飘浮的灰色云层。
我没有看她:“我们需要更多的树枝,为了过冬。”
她慢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打算把我的命留那么久?”她问道。她套上那件丑陋的栗色运动衫。我没有回应她的问题。我们向外走去,我就走在她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纱门。
她走下台阶,开始从地上捡树枝。地上有很多被暴风雨摧落的树枝,它们很潮湿,粘在泥泞的盖满枯树叶的地上。她将树枝扔在台阶底部,堆成一堆,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我们把洗好的衣服晾在露台栏杆上。我们是在浴缸里洗衣服,用的是一块肥皂,但这总好过什么都不用。当我们再次穿上它们的时候,它们总是又冷又硬,有时候还湿答答的。
湖上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雾气,朝着小屋飘来。这是个令人压抑的天气,天空布满乌云马上就会下雨了。我告诉她,动作快点。我不知道这些树枝能用上多久,沿着小屋已经摆了一墙边的柴火了。每天我都会带着斧头外出,劈开倒在地上的大树,拿走主要的枝干。不过我们还是会去捡树枝,这样,我才不会觉得无聊。对此她没打算抱怨。她趁机呼吸着屋外的新鲜空气,她不知道她是否还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我看着她收集树枝。她用一只胳膊抱着它们,弯下身子用另一只去捡更多的。这是一个轻快而优雅的动作。她的头发披散在肩后,这样就不会挡着眼睛。她一直捡着树枝,直到胳膊抱不下才停下喘口气。她直起腰伸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又弯下去。当她拿不动更多的时候,便把它们抱去小屋边上。她拒绝和我进行眼神交流,尽管我很肯定她知道我在看她。每搬一个来回她就试着走得更远一些,她的蓝眼睛牢牢锁定湖的方向,自由的方向。
天开始下雨,是一瞬间的倾盆大雨。前一分钟还什么事都没有,后一分钟我们就全湿透了。女孩抱着一捆树枝从远远的另一端开始奔跑。整个过程中我一直盯着她,确保必要时可以把她逮回来。我觉得她不会那么蠢,蠢到再一次犯傻。
我已经开始把树枝拖向小屋。我把它们堆在炉边。她跟着我走进屋内,放下手中的树枝,然后又走下楼梯去拿新的。我没料到她会如此配合。她的动作比我慢一些。她的脚踝仍在康复中,才刚刚能正常走路一两天。我们在楼梯上擦肩而过,我未经思考地对她说了抱歉。她什么都没说。
她换了一身衣服,把湿衣服挂在客厅的窗帘杆上。我已经把屋外的衣服收了进来,挂得屋内到处都是。反正炉火会把它们烘干的。小屋湿气很重,屋外的气温已经降到零下12c至零下9c之间。我们在小屋里走来走去,留下一串湿脚印。树枝上的雨水滴在木地板上积起一个水坑。我让她从浴室拿块毛巾,把能擦的都擦一下。剩下的迟早会干的。
我做着晚餐,她沉默地走向椅子,盯着窗外的大雨。雨水不断地敲击着小屋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我的一条裤子挂在窗帘杆上,阻挡了她的视线。大地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世界被雾气所笼罩。
我扔下一只碗,她吓了一跳,责备地瞪着我。我的动静很大,我知道,我不会试着变安静的。我把碗砸在厨房的工作台上,“砰”的甩上橱门,我重重地跺着脚,勺子从我手里掉落,咣当一声摔在工作台上。炉子上的壶烧开了,水溢在炉子上。
黄昏降临,我们静静地吃饭,感谢雨声缓解了沉默。我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打开了小灯,开始用树枝生火。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我,我好奇在她眼里这是怎样的场景。
突然我听到屋外传来“砰”的一声,我跳了起来,“嘘——”我让她噤声,尽管她一个字都没说。我伸手把枪抓在手里。
我朝屋外瞥了一眼,看到是烧烤架被风吹翻在地,顿时放下心来。
她盯着我瞧,看着我拉开窗帘朝外面庭院看了一下,这只是以防万一,怕真的有人在那里。我拉上窗帘,重新坐下。她仍然在看我,紧盯着我运动衫上一块两天前留下的污痕,我手背上深色的毛,还有我放松地拿着枪的姿态,仿佛那把枪没有本事取人性命似的。
我看着她问:“怎么了?”她懒散地靠回窗边的椅子上。她的头发又长又卷。她脸上的伤口正在愈合,但眼神中仍带着痛苦。虽然她离我差不多三米远,但她仍然能感受到我拿枪按着她的头,而且她知道我还会再次这样做,这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要在这儿做什么?”她问。这个问题很刻意,很不自然。她终于鼓起勇气问了。她从我们一抵达这儿就想问了。
我恼怒地长叹一口气。“这不用你担心。”很久以后,我回答。这只是一个敷衍的让她闭嘴的答案。
“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她又问。
我脸色僵硬,面无表情。我不想从她那儿得到什么。“没什么。”我说。我用树枝随意地拨弄着火苗,没有看她。
“那就放我走吧。”
“我不能。”我拿下一件运动衫,把它摊平在我脚边的枪旁。炉火使室内很温暖,至少炉边是暖和的。卧室很冷,她睡觉时穿着一层层的衣物:秋裤、运动衫和袜子。但仍然冻得发抖,要过很久才能睡着。
我知道,因为我去看过她。
她再次问我,我想从她那儿得到什么。我肯定是想要得到某些东西的,她说,不然我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公寓里绑架她,并把她带到这儿。
“有人雇了我干这件事。把你绑了带到瓦克街地下车道去,在那儿让你下车。就是这样。我本应该在那儿把你放下车然后离开的。”
瓦克街地下车道在市中心的双层街道底部,是一条我不知道究竟有多长的地下隧道。
我从她眼里读出了困惑。她转过脸,看向窗外黑暗的夜色。
她不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任务,把你放下车然后离开。她宁愿相信一切是随机发生的,某个疯子选择绑架她,仅仅是为了好玩。
她说她对瓦克街地下车道的唯一了解是,她和她姐姐小时候喜欢跑去下面玩,直到那里点亮绿莹莹的灯光才回家。这是她第一次跟我说她的私事。
“我不明白。”她说。她渴望知道答案。
“我不知道全部细节,只听说是为了赎金。”我说。我有点儿生气,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那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她用眼神恳求我解释清楚。她看着我,眼里混杂着迷惑、沮丧和自负。
这真他妈是个好问题,我想。
在我绑架她之前,我曾在网上调查过她。我了解她不少事情,尽管她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见过她那一家子社交名流的照片,他们全都穿着名牌衣服,看起来既有钱又焦虑。我知道她父亲是何时当上法官的,也知道他即将参加改选。我在网上看过关于他的新闻,我知道他是个蠢货。
有其父必有其女。
我想告诉她,算了吧,闭上嘴。但我说的却是:“我改变了主意。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如果他们发现了,就会杀了我们。我和你都会死。”
她站起来,开始绕着屋子漫步。她的脚步轻轻落在地板上,双臂环抱着自己。
“他们是谁?”她恳求着问道。这些词——杀了我们,我和你——令她惊讶得屏住呼吸。也许是雨声更大了,她斜倚过来听我说话。我盯着小屋的木地板,回避着她期待的眼神。
“你不用担心。”我说。
“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于是我跟她讲了达尔马的事情。大多数时间她都安静地听着。我告诉她,那天他找到我,递给我一张她的照片。他要我找到她,并把她交给他。
她转身背对我,用一种责问的语气说:“那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做?”
我看着她从头到脚都流露出对我的憎恶,心想也许我的确应该那么做。我应该把她交给达尔马,这样就完事了。现在我本应该在家里,拿着很多钱买吃的喝的,付账单,付按揭贷款。这样我也无须担心是否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家里出了什么事,她要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我在逃跑前要怎么处理她。我发现自己始终都在想这事,一晚上没睡着。在我不担心达尔马和警察的时候,我想的都是她,我想着她要怎么独自待在这个破旧的屋子里。如果我像我本该做的那样,把这女孩交出去,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我唯一担心的只剩下警察是否会来抓我。但是当然,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没有回答女孩的这个愚蠢的问题。有些事情她不必知道,她不必知道我为什么改变了主意,我为什么把她带到这里。
不过我把我知道的关于达尔马的事情都告诉了她。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我猜这样她就会明白我并不是在说着玩,这样她就会害怕了,这样她就会觉得和我待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是她唯一的选择。
有关达尔马这个人,我知道的大多是道听途说。谣传他是从非洲回来的童兵之一,接受过洗脑并被强迫杀过人。他曾因还不出债务,在西部的一间废弃仓库里殴打了一名商人。达尔马杀过一个九岁,也许是十岁的男孩,他的家人付不出钱赎他,因此他枪杀了那个孩子,并把尸体的照片寄给他父母,幸灾乐祸地刺激他们。
“你在撒谎。”她说。但是她的眼里充满恐惧,她知道我没有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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