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隐形守护者》(42)(1 / 2)
在冲洗了一个长长的热水澡之后,阿麦亚感觉浑身舒畅多了,尽管她还没完全放松下来。她的肌肉在皮肤下紧绷着,就像是一个即将参加比赛的运动员。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直觉是怎么产生的,但是她感到自己体内有一台复杂机器开始运转。她能听到齿轮细微作响,它们在转动,一环接着一环,带动机器百余个零件缓慢地移动,眼前的迷雾仿佛随着机器的转动一点一点地散去。杜普利特工的话又在脑海中响起:阻碍案件调查的东西。杜普利特工又一次在一片汪洋大海中击中了靶心。
阻碍案件调整的东西还没有消失,甚至丝毫没有消减的迹象,阿麦亚在内心深处确信,那个每天晚上来到她床前的恶魔只不过是后退了一步,就像一个老吸血鬼一样,受到从她前一晚打开的缝隙射进来的阳光的威胁,躲到了阴影里。阿麦亚一直很害怕打开这条缝隙,她就像是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人,既渴望被解救,又害怕解救她的阳光。阿麦亚心底的秘密就像是一根一根沉重的铁棒,她用这些铁棒建造起一座监狱,来阻挡这个每晚都会来骚扰她的恶魔。这是这座充满恐惧和沉默的监狱中的一道裂缝,她知道,几个月之后,除了阳光,还有其他东西会透过这条裂缝进来。她不想欺骗自己。她知道,如果她不精心维护这条裂缝,这条裂缝就会慢慢地关闭,总有一天,那个年迈的吸血鬼会再次降临到她的床前。然而,今天,她的眼前展现出这样一个全新的世界。在那里,过去的灵魂不再在黑夜降临,她终于能够向詹姆斯敞开胸怀,大自然的小精灵们任性地弯曲星星的尾巴,照亮她的命运。
杜普利特工的另一个问题仍然回响在她的脑海中。它就像是那些神曲,虽然不记得歌词,但人们脑中总会浮现它的音律。凶手从何而来?这是个一针见血的问题。虽然没有答案,却重要至极。这样的杀人凶手不是一夜之间形成的,但是同事们已经搜寻了符合作案特征的有前科的罪犯,一无所获。重启。关掉灯再打开。有时候,问题的答案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一切都取决于你是否懂得提正确的问题。问题。办案准则。还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的?我必须找出问题所在。阿麦亚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坚定的信念打动了她。她迅速地把浴衣扔在一边,穿上洗澡前脱下的衣服。当她赶回警察局时,只有萨巴尔萨还在工作。
“警探,您好,我马上要走了。”萨巴尔萨说,似乎为自己还在警局感到抱歉。
“那我得请求你再多留一会儿了。”
萨巴尔萨答应了。
“当然没有问题。”
“我想要你把最近二十年,巴斯坦山谷所有的未成年少女谋杀案的档案全部找出来。”
萨巴尔萨瞪大了眼睛。
“这可能需要几个小时,而且我不知道我们的档案是否齐全。以前警察局是不负责调查谋杀案的。”
“你说得有道理。”阿麦亚说,脸上明显露出不悦的神色,“那我们拥有的档案最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约十年前吧。但是伊里阿尔特警探和我已经查过这些资料了,没有任何发现。”
“好吧。你回家吧!”
“您确定?”萨巴尔萨问。
“是的。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别担心。我们明天再谈。”
阿麦亚拿出手机,寻找一个人的电话号码。
“帕杜阿,您记不记得您还欠我一个人情?”
十五分钟之后,阿麦亚已经来到了国民警卫队门前。
“二十五年可不是个短时间啊。有些数据可能都没有录入系统。如果你想看这些档案,你得去潘普洛纳。国家警察局有谋杀案的档案。我们主要负责的是走私、山岭、国界、恐怖主义这类的案子……不过我会尽力帮你的。您具体想要什么样的档案?”
“整个山谷年轻女孩儿的谋杀案。我们已经查了近十年的谋杀案资料,但是,我们没有这之前的档案。”
帕杜阿仔细思量着阿麦亚需要的资料。他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在电脑中搜索。
“从1987年开始……如果您能说得更具体一些……您需要什么类型的谋杀?”
“在河边、树林中发现女孩儿尸体,被勒死,全身裸露……”
“啊!”帕杜阿大叫了一声,仿佛突然想起来什么,“有一起案件,我爸爸总是谈起这起案件。一个女孩儿在艾利松多镇被凶手强奸,还被勒死。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案子了。那时,我还是一个小孩儿。那个女孩儿叫克劳斯,俄罗斯还是东欧那边的人……让我找找。”他边说边把密码输入电脑,在输入几个日期之后,他终于找到这起案子的资料。“在这里,是克拉斯,不是克劳斯,特蕾莎·克拉斯,被强奸,勒死,被发现于一个农庄的农田。她的工作是陪伴一个老太太。警察逮捕了老太太的小儿子,但最终无罪释放。警察还审讯了农庄的几个工人,但案子最终不了了之。”
“是谁负责这起案子的?”
“国家警察局。”
“具体是谁?”
“我不知道。但是我记得,我刚进警校学习的时候,”帕杜阿边说边找资料,“当时负责谋杀案的警探是伊伦,国家警察局的一名队长。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不过我可以给我父亲打个电话。我父亲也是宪兵,我想他一定知道。”帕杜阿边说边拨通了电话。他们讲了几分钟之后,帕杜阿挂断了电话。“阿方索·阿尔瓦雷斯·德·托雷多,这个名字您听到过吗?”
“他不是个作家吗?或是……”
“是的,他在退休之后就开始写作。现在他还住在伊伦。我父亲把他的电话给了我。”
伊伦镇比艾利松多镇热闹得多。尽管现在是凌晨一点,三五成群的酒客踩着音乐,从路易斯·马里亚诺大街的酒吧里走出来。正好有两对情侣一路喧哗着坐上车离去,阿麦亚把车停到了他们留下的车位中。
阿方索·阿尔瓦雷斯·德·托雷多有着海滩边生活的人特有的古铜色的皮肤,想不到在这个季节还能有那种肤色,他似乎并不在乎脸上那交错纵横的皱纹,大概是因为他酷爱阳光并且上了年纪的关系。
“萨拉沙警探,很高兴见到您。我经常听别人说起您,说您很能干。”
阿麦亚感到很吃惊。阿方索作为负责谋杀案的警探,在功成名就之时,却选择提前退休。退休后他致力于悬疑小说创作,几年前大获成功。阿方索带阿麦亚穿过一条宽敞的走廊,走进一个大厅,那里,有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看电视。
“我们可以在这里谈。别顾忌我的妻子。她做了一辈子警察的妻子,我经常和她一起讨论我经手的案子……我相信,她没有去当警探,是警队的损失。”
“我毫不怀疑。”阿麦亚朝阿方索的妻子笑了笑。阿方索的妻子和阿麦亚握了握手,便回过头专心致志地看电视里那档关于爱情的节目,看起来,这档节目会播到很晚。
“帕杜阿跟我说,你想谈谈特蕾莎·克拉斯的案子。”
“其实,我对所有受害人是年轻姑娘的案子都很感兴趣。特蕾莎·克拉斯是被强奸的,但我现在寻找的这个杀人凶手并没有强奸小女孩儿。事实上,他没有任何形式的性侵行为。”
“哦,亲爱的,别被表面资料欺骗了。档案上说特蕾莎被强奸了,但是事实并不一定是被强奸。”
“怎么会不是呢?强奸就是……”
“姑娘,我当时是负责凶杀案的警探,这是不同的……你想,当时在警队没有女警探,男性警探也只是受过一些最基础的训练,当时的科技远远不如现在发达,如果当时警察看见精子,那就是有精子,如果没看见精子,那就是没有精子……当时的资料价值不大,因为20世纪80年代我们国家还没有dna检测。另外,就算不说是假正经,那时候的人们是非常羞涩的,甚至警察也是这样。所以如果他们看到犯罪现场女性受害人的内裤被脱下来,他们就会断定是受到了性暴力。双方自愿的协议性行为几乎是不存在的,除非那个女人是个妓女。”
“那么,特蕾莎到底有没有被强奸?”
“尸体暴露的形式有明显的性侵痕迹:她全身裸露,眼睛睁开着,脖子上有一根绳子,是那个农场的绳子。你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场景。”
阿麦亚当然想象得到。
“尸体的双手放置的形式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记得没有什么特别的。她的衣服和包里的东西:几个硬币、糖果……一起被丢在旁边,甚至在她身上还有几颗糖果。”
阿麦亚感到胃里泛起一阵恶心的感觉。
“她的身体上有糖果?”
“是的,有几颗。糖果洒了一地。她的父母说她很喜欢吃零食。”
阿方索深吸了口气,停顿了几秒钟,似乎在极力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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