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隐形守护者》(43)(4 / 6)
“萨拉沙警探,我有关于阿伊诺娃·艾利萨苏哥哥的消息,他去年夏天在种植植物的塞拉耶塔苗圃工作,现在每周末他还继续去那里。我查过车辆登记,他们有三辆白色的雷诺kangoo小货车。我给苗圃打了电话。他们跟我说,自从阿伊诺娃·艾利萨苏的哥哥去年拿到驾照,就经常开这几辆车。特别是最近几周,苗圃在帮助客户整理花园,接电话的女孩儿告诉我,他们有时候会把小货车借给他们信任的客户。阿伊诺娃的爸爸最近买了三十棵小树苗,他就是用其中的一辆小货车把小树苗和其他东西运回家的。她不知道具体是那辆车,但是她确定,阿伊诺娃的爸爸至少把车开走了两回。”
阿麦亚听着萨巴尔萨的话,思绪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白色的小型运货车。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萨巴尔萨,我得挂了。我一分钟之后再给你打电话。”
阿麦亚听到萨巴尔萨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她挂了电话之后马上拨通了萝丝的号码。
“阿麦亚你好!”
“萝丝,你们在蛋糕工坊有一辆白色的小型运货车。那辆车在哪里?”
“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想,我们买了新运货车之后,弗洛拉就应该把那辆车转让了吧。”
阿麦亚挂上电话,马上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萨巴尔萨,你查查弗洛拉·萨拉沙·伊图尔萨艾塔名下的汽车。”阿麦亚一边听着话筒那边传来萨巴尔萨敲键盘的声音,一边观察着工坊那扇总是打开着的小窗子。阿麦亚看不到工坊里面的灯光。弗洛拉的办公室朝里,就算开着灯,也看不到里面的灯光。
“警探,”从萨巴尔萨的声音中能听出他有些担心。“弗洛拉·萨拉沙·伊图尔萨艾塔名下有三辆汽车。一辆是银色的奔驰,去年购置。一辆是2009年的红色雪铁龙berlingo,还有一辆是1996年的白色的雷诺terra。你想我做什么,头儿?”
“打电话给伊里阿尔特警探和艾查伊德副警探。我需要一张搜查令发到弗洛拉家和萨拉沙蛋糕工坊,我要对雷诺terra进行搜查。”阿麦亚边说边用手遮住脸。弗洛拉之前也做过这个姿势,阿麦亚觉得这是表示愧疚的姿势,“你们所有人都赶到蛋糕工坊来。我已经在这里了。”萨巴尔萨挂了电话之后,她喃喃地说:“在家里。”
阿麦亚走下车,走到门前,听了听。什么也没有听到。她拿下脖子上挂着的钥匙,在打开门之前,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手枪。一碰到手枪,她才发现这是蒙特斯的手枪。
“真糟糕……”
阿麦亚想起自己竟然荒唐地答应了詹姆斯不佩戴手枪的要求。她尴尬地做了个鬼脸,心想自己最终还是履行了对丈夫的承诺。阿麦亚打开工坊的大门,打开灯。工坊里看起来非常干净整洁。阿麦亚走进门,假装看不见在黑暗角落里呼唤她名字的那些鬼魂。走过古老的和面桌和木桶,径直走向弗洛拉的办公室。弗洛拉不在。整个办公室看起来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井井有条。阿麦亚能感到弗洛拉留下的愤怒踪迹。阿麦亚环顾了一下弗洛拉的办公室,想找到一丝异常的痕迹。她发现一个木头衣柜的门半开着。她打开衣柜的门,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藏着一个武器库。在武器库里,躺着两把大型猎枪,还有一个空的枪位,很明显有一把枪不见了。在衣柜的下方,有六个翻倒的弹药盒,很明显,一些弹药已经被拿走了。
弗洛拉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她从不让别人为她做事,更别说这样的事情了。阿麦亚看了看四周,仿佛想从空气中拼凑出缺失的信息。弗洛拉会去哪里来完成她的杰作?她一定不会去自己家里。她一定会选择工坊或者与她不为人知的一面相关的地方。也许她会去河边。阿麦亚走向门口,当她走到弗洛拉办公桌前的时候,看到弗洛拉的新书样板正翻开着。彩色的图片,很明显是摄影工作室的专家拍摄的。照片中,托盘里盛着十二块蛋糕,蛋糕上小糖粒闪闪发光。照片的标题是:查情戈里(何塞法·托洛萨的配方)
阿麦亚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恩格拉斯姑妈接起电话。还没等她说完问候语,阿麦亚就迫不及待地问:
“姑妈,您知道有个叫何塞法·托洛萨的人吗?”
“知道。不过她已经死了。她叫何塞法·乌里韦,不过大家都叫她托洛萨,是你姐姐已故的婆婆,也就是维克多的母亲。她也是个有个性的女人……可怜的维克多在她母亲的强权统治下生活了多年,后来又娶了你姐姐这样一个强势的女人。真是出了虎口,又进狼窝,可怜的孩子。乌里韦是维克多的母亲,但是人们通常叫他们一家‘托洛萨’。因为他的祖父是托洛萨人。我了解的并不多,不过我的朋友安娜·玛利亚是何塞法·托洛萨的朋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问问她。”
“不用了,姑妈,没有这个必要。”阿麦亚边说边急匆匆地跑出蛋糕工坊。她打开自己的智能手机,在邮箱里寻找之前在网上论坛提问的回复。已经有了回复:旧式摩托车的储油罐可以用小苏打或醋清洗,小苏打或醋可以清洁储油罐内壁,还能溶解储油罐外壁的氧化粒子。溶解在小苏打或醋中的氧化粒子会渗入羊皮中。摩托车车手的羊皮大衣。阿麦亚此时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天她拥抱维克多时,维克多羊皮大衣和手套的柔软触感,还能闻到他的羊皮大衣和手套散发出的香味。
阿麦亚记得小的时候,弗洛拉和维克多刚结婚那会儿,自己曾经去过维克多家一两次。那时候,他家是典型的以养殖家禽为业的家庭,何塞法·乌里韦还健在,她管理整个家庭的劳作。这是她仅有的一丝记忆。她仅仅记得,何塞法·乌里韦是个年迈的女人,曾经请自己吃午后甜点,他家的外墙外放满了种着天竺葵的黄色花盆。但是由于那时候她和弗洛拉的关系已经恶化,所以她再也没有去维克多家看望姐姐了。
阿麦亚全速驾驶着那辆小micra车,行使在通往公墓的公路上。驶过公墓之后,她开始数那一座座农场。她记得维克多家是左边第三个。虽然在路上看不见,但是她记得在路口有一个标志。为了不错过那个标志,阿麦亚减慢了车速。这时,她看到弗洛拉的奔驰车停在公路边。路边有一条小路,通往一片小树林。夜深人静,那片小树林显得更加黑暗且深不可测。阿麦亚把车停在弗洛拉的车后面,确认车里空无一人。她责怪自己驾驶了别人的车,因为她把所有的装备都放在了自己的车里。阿麦亚查看了一遍后备厢。让她高兴的是,伊里阿尔特的妻子未雨绸缪,在车里留了一把手电筒,尽管电池已经快没电了。
在走入森林之前,阿麦亚试着拨出了约南的电话。她证实了让她害怕的事情:这里没有信号。她又拨了拨警局和伊里阿尔特的电话,都没有接通。这是一片树枝低垂的松树林,地上积聚了大量的松针,尽管松树间有清晰的小路,但地面凹凸不平,阿麦亚只能放慢步伐。她想一定是周围的邻居踩出来的,因为这条小路在树林中很明显。弗洛拉在刚结婚那会儿住在婆婆家时一定就非常熟悉这条小路。弗洛拉决定穿过树林去维克多家,而不是沿着入口的大路,这让阿麦亚明白了弗洛拉的计划:独裁的弗洛拉在操纵粗心大意的费尔明给自己提供信息之前,就已经推断出了真相。而费尔明却还被她的满腹苦水催眠,不能自拔。阿麦亚想到弗洛拉在上个星期天摆放碗筷的方式、对生孩子问题的恶毒评论、对于体面和端庄的定义,还有放在桌上的查情戈里,她都是在转移阿麦亚对真正的罪犯的注意力。弗洛拉根本不爱那个男人,她只是觉得那个男人在她的责任范围之内,就像她照顾妈妈、经营生意或每天晚上扔垃圾一样。
弗洛拉按照自己的纪律、规则和铁箍般的控制欲,支配着她的世界。巴斯坦山谷中很多女人被生活所迫,她们的男人去了远方寻找更好的机会,而她们留在家里掌管家中一切事务。艾利松多镇的女人在传染病盛行之后,亲手把自己的孩子埋葬,流着眼泪下田工作。她们太了解生活中的黑暗和肮脏面,但是她们只是洗干净脸,梳好妆,穿着油光发亮的鞋子去参加周日的弥撒。弗洛拉就是她们其中的一位。
阿麦亚突然同情起姐姐的这种生活方式,但这种同情混杂着对姐姐心狠的深深厌恶。她想到了倒在停车场的费尔明·蒙特斯,也想到了自己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笨拙地应对姐姐精心策划的攻击。
这时,阿麦亚想到了维克多。她亲爱的维克多,在透过窗子看到弗洛拉亲吻另一个男人的时候,哭得就像个小孩子。维克多,他翻新老旧的摩托车,试图修复他所怀念的往日时光。他住的房子属于母亲——制作查情戈里的大师何塞法·托洛萨。他好不容易脱离了强势的母亲,却落入独裁的妻子手中。他曾经酗酒,却也有足够的毅力在近两年中滴酒不沾。维克多,是年龄在二十五至四十五岁的男性。他在听说有人模仿他的办案手法时表现得异常愤慨。他沉溺于弗洛拉灌输给他的纯洁和正直的定义。他内心的激情已经完全被压抑,为了控制自己的激情、欲望,控制住因那些女孩儿挑逗的眼神和伤风败俗的穿着而生出的淫念,他变成了一个精心谋划的脱缰的杀人凶手。也许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内心的恶魔,但到某一时刻,他的欲望无法再压抑,他就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只是为了抑制住内心想释放被压抑的欲望的声音。
然而,酒精却让弗洛拉远离他,那就像在出生的一刻便死去一样,就在他终于从控制自己、强迫自己克制冲动的暴戾妻子的强权统治之下解放出来的同时,也把他与这个他认为最纯洁的女人、唯一制得住他的女人相连接的脐带也斩断了。阿麦亚知道,弗洛拉一定已经觉察到一些异状,在她的统治之下,没有谁的举动能逃过她的眼睛……她不可能不知道在维克多内心深处住着一个恶魔。维克多努力控制这个恶魔。有时候他成功了。弗洛拉一定是知道的,她当然知道。那天早上,当阿麦亚拿着在安妮尸体上发现的查情戈里去见弗洛拉的时候,弗洛拉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当时,弗洛拉拿起蛋糕,闻了闻,还尝了一口,她知道那就是凶手最明显的签名,那是对传统、对秩序、对弗洛拉自己的致敬。
阿麦亚问自己,当她离开工坊之后,弗洛拉更换面粉需要多少时间?弗洛拉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用色诱蒙特斯这个方法?弗洛拉从什么时候开始明白了一切?她真的需要看到实验室的报告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维克多所为?还是在尝了安妮尸体上的查情戈里之后她就已经知道了一切?或者在姑妈餐桌上为凶手开脱时弗洛拉才确定谁是凶手?或者那只是为了试探维克多的反应?
山坡倾斜的方向与公路的方向正好相反。厚重的树脂味道刺激着阿麦亚的鼻子,手电筒的电量逐渐减少,在昏暗的月光下,阿麦亚的眼睛疼痛不已。阿麦亚停下来,站了几秒钟,让自己的眼睛适应黑暗的环境。她只能勉强感受到树木之间微弱的光亮。然后,在一片黑暗中,她看到了弗洛拉的手电筒发出的亮光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就像是闪电一般。阿麦亚立即向发出亮光的地方走去。她伸出双手摸索着,手机屏幕的亮光只能照到自己的双脚,每隔十五秒手机屏幕还要自动关闭一次。阿麦亚一步一步向前滑动,试图加快脚步,跟上弗洛拉手电筒移动的速度。这时,她听见背后有声音,当她转过头,却被一根粗糙的树枝打到了脸,前额立即被深深地划了道伤口,流血不止。阿麦亚开始眩晕的时候,她感到两行液体流下了脸颊,好像是浓稠的眼泪。手机掉在了她的脚边。阿麦亚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伤口,伤口并不是很大,但是很深。她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包住头,然后紧紧地打了一个结,压住伤口,总算是止住了血。
阿麦亚感到晕眩,茫然失去了方向。她慢慢地重新寻找树林中那片发亮的雾气,但是她什么也没看到。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头上的血液已经开始凝固。她想象着自己现在脸上的模样,一种近似于慌乱的感觉占据了她的全身。她就像偏执狂一样,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周围的声音,她知道一定有人在附近。突然,她听到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她差点儿大叫起来,但是马上她就明白,它不会伤害她,它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帮助她。她知道,能在她失血而亡之前有逃离这片树林的机会,就是跟它一起离开。她听到后边又传来一声清晰的口哨声。于是她直起身,抬起头,朝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这时,她又听到了自己正前方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声,就像是有人拉开了窗帘一样。她终于走到了树林的边缘,前面就是一直延伸到乌里韦家房子后面的草坪。
草坪最近刚被修剪过。阿麦亚不记得维克多家后面的草坪如此广阔。被精心呵护的草坪上放着一些古老的农具,草坪四周竖着很多个路灯,把房子照得亮堂堂的,就像是一个艺术作品,围绕着维克多的家。在一个路灯柔和的灯光下,阿麦亚看到了弗洛拉全副武装的影子。弗洛拉从后门走进去,迈着坚定的脚步走向大门。阿麦亚想喊弗洛拉的名字,但当她想到自己这样做会惊动维克多,而且自己还在树林里的时候,便忍住了。阿麦亚用尽全身力气,跑到房子的围墙处,贴着墙,时不时看看自己的背后,因为她知道自己和弗洛拉一样非常容易被人发现。阿麦亚悄悄地移动到大门处,大门半掩着,从门内透出一丝柔和的灯光。阿麦亚推了一下门。看着沉重的门慢慢地朝里打开了。
除了亮着灯之外,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屋里有人。阿麦亚环视了一圈一楼的情况,发现屋内的摆设与托洛萨管理整个家庭时几乎一模一样。阿麦亚扫视了一下四周,想找一部电话,却没有找到。她贴着墙,小心翼翼地开始爬楼梯。二楼有四间面向楼梯平台的房间,全都锁着,还有一间房子面朝楼梯的尽头。一间、两间……阿麦亚推开每间卧室手工打磨而成的实木门,然后掀开房间里花案隽美的厚重被褥。最后,她走到楼梯的尽头,她知道屋里一定没有人,但是她还是双手握着枪,边瞄准边前行。当走到卧室门口时,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就像是耳鸣一样震耳欲聋。阿麦亚咽了一口口水,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她站到一边,转动门上的锁,打开门,再打开灯。
阿麦亚担任警探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未见过祭坛。她在匡提科训练的时候,曾经见过祭坛的照片和视频,但是就像她的导师所述,没有其他任何东西比看到祭坛更令人震撼。“祭坛可能只是放在一个小洞穴里、衣橱里面或者箱子里。它也可能占据整个房间,也可能安置在一个抽屉里,尺寸并不重要。如果你见到祭坛,你永远都不会忘记它,因为这是凶手存放战利品的古怪的博物馆,它把人类污秽、邪恶和堕落表现到极致。不论你研究过多少犯罪行为学,如果你没有见过祭坛,你就不可能知道在恶魔脑中窥探世界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房间里的照片简直就是阿麦亚警局办公室中的照片的升级版。看到这一切,阿麦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些女孩儿从古老的餐具柜上的镜子里看着阿麦亚。在镜子上,维克多整整齐齐地贴着剪报、关于巴萨璜的文章、报纸上女孩儿死亡的讣告,甚至还有葬礼通知。房间里贴着死者家属在公墓的照片、撒满鲜花的敞开的墓穴和学校同班同学的照片。在这些照片下方,则是一系列在犯罪现场拍摄的照片,就像杀人教科书一样,展现凶手是如何一步一步布置犯罪现场的。这些图片详细记录了这一连串的恐怖事件,是凶手犯罪道路的进展路线图。很多剪报已经随着时间泛黄,边角由于潮湿而卷起来。有些剪报是二十年前的,只有区区几行字交代女性露营者和郊游者失踪,失踪地点都离山谷很远,有的甚至在国界边。看着这些剪报,阿麦亚简直无法相信。
这些照片和剪报被粘贴成金字塔形,塔顶是特蕾莎·克拉斯的名字,仿佛在宣告她是那个阴间“朋友圈”的女王。她是第一个受害人,维克多看着她,丧失了理智,甚至冒险在离家只有几米的地方杀了她。特蕾莎的死并没有使维克多感到害怕,反而让他更加兴奋,于是他在后面的两年里,在山中连续杀害了3个举止轻佻的未成年少女,以安抚自己的情绪。与现在的作案手法相比,维克多当时的作案手法粗糙、草率得多。
这个祭坛聚集了一个坚定不移的凶手如何转变,献身自己的志业三年,又停手了将近二十年。这二十年正是维克多和弗洛拉维系婚姻关系的二十年。那些年里,维克多每日沉溺在酒精中。酒精就像是一把枷锁,把他深深绑住,这是他自找的枷锁。唯有如此,才能让他不再像脱缰的野马一样胡作非为,才能让他忍受与弗洛拉共同生活。后来,他成功地戒了酒,摆脱了弗洛拉的铁腕控制,从酒精安神的麻痹中解放出来,他内心破坏性的恶魔又跑了出来。他又开始故技重施,他想向弗洛拉展示自己的进步,告诉弗洛拉他有能力为她做一切事情。然而,弗洛拉并没有像他梦寐以求的一样,张开臂膀拥抱他,他遇到的只是弗洛拉冷若冰霜、毫无所动的眼神。
弗洛拉的冷漠是导火索,是雷管,是发令枪,让维克多重新踏上了征途,他急切地为纯洁完美的理想而奋战,要求其他女孩儿青春撩人的娇躯必须散发出少女的纯洁和完美。在祭坛的照片堆中,阿麦亚看到了自己的眼睛。有一瞬间,她以为那双眼睛正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在祭坛正中央的首要位置,阿麦亚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一定是维克多用打印机将她和两个姐姐的合影打印在相片纸上,再把她的人像剪下来。阿麦亚伸出手摸自己的照片,触碰到那光滑干燥的相片纸。正在她准备将自己的照片撕下来的时候,阿麦亚听到了一声响亮的枪声。她飞奔下楼,确定枪声是来自屋外的。
弗洛拉站在马厩门口,一语不发。她拿起猎枪对准了维克多。维克多转过身,他并没有感到意外,仿佛他正在等候弗洛拉,看到她的到来很高兴。
“弗洛拉,我没听到你进来的声音。如果你来之前先给我打个电话,我会先把仪容整理好等你。”维克多边说边看着自己手上油腻的手套,慢慢地把手套脱下来,向门口走来,“说不定还会先做好饭。”
弗洛拉没有回答。她一直看着维克多,手中的猎枪一直对准着他。
“我现在还能做点儿吃的招待你。如果你愿意等我,我去准备一下。”
“我不是来吃晚饭的,维克多。”弗洛拉的声音冷若冰霜,没有任何情绪。可是维克多还是微笑着,用他一贯顺从的语气说:“那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现在在做的事情。”维克多边说边指着背后的一辆摩托车说,“我正在改装一辆摩托车。”
“你今天不用烘烤蛋糕吗?”弗洛拉仍然保持着射击的姿势,用枪口指了指镶嵌在墙壁里的石砌烤炉的铁炉门。
维克多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妻子。
“我计划明天再烘烤蛋糕。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们可以今天一起烘烤蛋糕。”
弗洛拉深呼一口气,露出她一贯的厌恶的表情,生气地摇了摇头。
“维克多,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知道我做了什么,也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不。”弗洛拉说。
“是的,弗洛拉。”维克多还是用一贯耐心的语气说,“你以前说过,你之前总是这么说,她们,她们是自找的。她们穿得就像妓女一样勾引男人,应该要教训她们,告诉她们坏女人的下场是什么。”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